第1章
意识沉入一片黑暗。
心口那团温热的火，一瞬间冷了下去。
炉外传来顾玄戈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清越，稳住心火，玄天剑上不能有一丝杂质。”
我的命，不如他一把剑。
我笑了。
心口的本命心火，应景地剧烈晃了晃。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细微得如同冰裂。
顾玄戈脸色骤变，一掌拍开炼炉，瞬间将我从刺骨的寒气中抱了出来。
他看也不看我，眼神死死盯着悬在空中的玄天剑。
剑身上，多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
“废物！”
他终于看向我，眼神冰冷刺骨，像两把淬了毒的刀子。
【天道回响：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开启“愧疚值”系统。】
【愧疚值越高，宿主剥离血契时，契约反噬越强。】
【当前愧疚值：5/100。】
愧疚值？
就这么一道裂痕，他对我只有区区五点愧疚？
我看着他，眼圈一红，嘴角恰到好处地溢出一缕鲜血。
“对不起，少主......我没用......”
话音未落，我头一歪，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顾玄戈的身子明显一僵。
怀里的身子还带着寒冰炼炉的凉气，轻得像一片羽毛，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他低头，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和唇边那抹刺目的红。
那双总是淬着寒冰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丝裂缝。
【愧疚值+10！当前15/100！】
“丹药！”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冰室吼了一声，声音里竟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来人！把宗门里最好的凝血丹拿来！”
再醒来时，人已经躺在温软的床榻上。
鼻尖是凝神香的味道，旁边还温着一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灵药。
顾玄戈就坐在床边，玄天剑横在他膝上，他正在用一块云锦，一遍又一遍地，细细擦拭那道裂痕。
仿佛那才是他的心头肉。
“醒了？”
他头也没抬，声音听不出情绪。
“把药喝了。”
看，又是这样。
我的命，永远排在他的剑后面。
我撑起身子，故意弄出虚弱的喘息，端起药碗的手都在抖。
“少主，都怪我，害你的剑......”
他擦剑的手一顿。
“不怪你。”他声音沉了些，“是我逼得太急。”
【愧疚值+5！当前20/100！】
我垂下眼，一口饮尽那碗滚烫的药，也咽下了心底的冷笑。
二十点，还远远不够。
顾玄戈，你欠我的，才刚刚开始。
我放下药碗，目光落在他膝上的剑，眼神里是恰到好处的担忧和自责。
“少主，剑上的裂痕......要紧吗？”
顾玄戈的脸色瞬间又冷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指尖在那裂痕上轻轻抚过，像是在触碰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我看着他的侧脸，轻声开口。
“若我的心火能修补它，我......”
“够了。”他打断我，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再出任何岔子。”
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他的剑？
答案不言而喻。
我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片感动和顺从。
“是，少主。”
他不再看我，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他的剑上。
而我，则闭上眼，开始盘算下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