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将军的血，溅了我一脸。
温热的，带着一股子铁锈味。
周围的尖叫声，欢呼声，兵器碰撞声，好像一下子被抽走了。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我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下，砸在我的耳膜上。
两个时辰后，我坐在刑部的大堂里，还是那身溅了血的衣服。
主位上坐着的是刑部侍郎，刘肃。
他旁边站着一个吊梢眼，穿着飞鱼服的男人，叫周凯，是锦衣卫的。
“林铁匠，你最好老实交代。”周凯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根针，直往人耳朵里钻，“你在刀上动了什么手脚？是不是跟敌国私通，故意谋害大将军？”
我爹跪在我旁边，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大人！冤枉啊！我儿子他就是个打铁的，他哪有那个胆子啊！”
周凯冷笑一声，一脚踹在我爹的肩膀上。
“老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爹闷哼一声，摔在地上。
我猛地抬头，眼睛死死盯着周凯。
“别动我爹。”
我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周凯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哟呵？一个阶下囚，还敢跟本官横？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爹血溅当场？”
“你敢。”
我说。
“你动他一下，我保证，你这辈子都查不出这刀的秘密。”
大堂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刘肃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抬起了眼皮，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落在我脸上。
“说。”
他只说了一个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大人，这不是第一起了。”
“三年来，我一共铸了四把玄铁刀。第一把，卖给了富商王百万，他拿到刀的第三天，在自己家里，用刀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第二把，卖给了江湖豪侠李青，他当天晚上，就用刀砍下了自己的脑袋。”
“第三把，卖给了礼部尚书的公子，他更离谱，拿着刀把自己剁成了肉酱。”
“加上今天的大将军，四个了。死法一模一样，都是自杀。”
我说完，整个大堂死一样的寂静。
周凯的脸色变了又变，像是开了个染坊。
“一派胡言！”他厉声喝道，“巧合！全都是巧合！我看你就是妖言惑众，拖延时间！”
我没理他，只是看着刘肃。
“大人，四个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我的刀。”
“可我的刀，你们查了无数遍，什么都没有。”
“现在，又多了一个共同点。”
刘肃的眉毛微微一挑。
“什么？”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说出了那个一直盘旋在我心里的猜测。
“他们拿到刀之前，都去过同一个地方。”
“城西，金鸡山下的那个茶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