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张婉琴被吓得不轻，偷偷请来了一位在本地颇有名气的“黄大师”。
那黄大师在宅子里转了一圈，罗盘指针疯狂乱转，最终他满头大汗地得出一个结论：“宅子不干净！是......是夭折的小小姐怨气不散，化作了婴灵！”
我躲在二楼的拐角，冷冷地听着。
黄大师说对了，又没完全说对。月月才几岁，灵智未开，哪来那么大的怨气。真正的怨气，是我这个母亲的。
但这个结论，却让张婉琴找到了发泄的出口。
她非但没有半分愧疚与反思，反而将所有的怒火都对准了我。
她冲进我的房间，指着我的鼻子尖叫：“是你！一定是你！是你这个丧门星，整天想着那个赔钱货，才把邪祟招回了家！克死了我孙女还不够，现在还要来祸害我们楚家！”
她的逻辑荒谬又恶毒，却得到了楚皓的默认。
第二天，张婉琴就请来了一位精神科的医生。
当着楚皓的面，她一脸“忧心忡忡”地对医生说：“医生，你看看我这个儿媳，她自从女儿夭折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总是说胡话，我们怀疑她是不是伤心过度，得了什么精神疾病。要不......送去疗养院静养一段时间？我们也是为了她好。”
这是赤果果的警告。
他们在告诉我，再“不正常”，再“招来邪祟”，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疯子处理掉。关进精神病院，暗无天日，永世不得翻身。
我立刻演出了他们最想看到的戏码。
我浑身颤抖，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看着他们，像是受惊的小鹿。
我扑过去抓住楚皓的衣角，泣不成声：“不......我没有......我没有病！求求你们，不要送我走！我......我会放下的，我一定会放下的！我会积极配合调理身体，我什么都听你们的......”
我的“脆弱”与“顺从”，让他们再次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他们以为，我已经被彻底驯服，成了一只拔了牙、剪了爪的老虎。
他们放松了对我的监视。
而我，就在他们以为我彻底屈服的时候，利用每天被允许去花园里散步、给那些名贵花卉浇水的机会，找到了象征楚家财运的“巽”位。
那是一个种着一棵百年罗汉松的角落。
我趁四下无人，用一把小小的园艺铲，在树根深处，挖开了一个洞。
然后，我从贴身的衣物里，取出了一道早已用朱砂画好的、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败运符。
断人生意，破人财路，损人根基。
我将它小心翼翼地埋入土中。
楚家的运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股票暴跌，项目停滞，合作伙伴纷纷解约，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扼住楚氏集团的咽喉。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一个叫白冰冰的女人。
她是楚皓养在外面的情人，一个颇有名气的网红模特。更重要的是，她怀孕了。
我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截获了他们之间的聊天记录。
楚皓对她极尽安抚，私下承诺会尽快和我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妻子离婚，然后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甜言蜜语，没有立刻发作。
一张牌，要打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发挥最大的效力。
我选择了一个下午，趁张婉琴在客厅喝茶时，“恰好”从楼上走下来。我面带惊恐，脚步虚浮，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妈，我......我做了个噩梦。”我声音颤抖地说。
张婉琴不耐烦地瞥了我一眼：“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我梦见......梦见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抱着一个男婴，冲进我们家，说......说那是楚皓的儿子，要来抢楚家的家产。”我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张婉琴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
她生性多疑，又极重门楣。楚家的继承人，必须是她认可的、门当户对的儿媳所生。
一个来路不明的网红，带着一个野种，想进楚家的门？绝无可能。
我成功地在她心里，埋下了一根最深的刺。
这根刺，在楚皓的生日宴上，被彻底引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