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趴在地上，视线模糊。
但她弯腰蹲下来的那一刻，我看清了那张脸。
沈昭宁。
我的青梅竹马，那个从小跟在我身后喊“羡哥哥”的姑娘。
十二年没见了。
她伸出手，手指擦过我眉骨的血，动作很轻。
然后她站起来，转过身。
赵挽的脸色变了。
“沈昭宁？你怎么......”
沈昭宁没看她，目光落在岳母脸上。
“阿姨，刚才那一巴掌，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岳母被她看得往后退了一步。
“沈昭宁，这是我们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
沈昭宁笑了，笑得很好看。
“你女儿躺的病床，是我家医院投资建的。”
“你刚才骂的那个男人，是我从小护到大的人。”
“你说是家务事，那我现在告诉你，这事我管定了。”
李听站在床边，一脸不屑。
“你谁啊？说话这么狂？”
沈昭宁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你就是那个替身？”
李听的脸瞬间涨红。
“你他妈说谁替身！”
他冲上来，抬手就要推人。
沈昭宁没动。
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一左一右架住了李听。
李听被按在墙上，动弹不得。
岳父脸色铁青。
“沈昭宁！你父亲跟我也有几分交情......”
沈昭宁语气平静。
“赵叔叔，你刚才踢他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爸的交情？”
岳父语塞。
赵挽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
“沈昭宁，你到底想怎样？”
沈昭宁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想怎样？”
她伸出手，捏住赵挽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你拿他当挡箭牌，守着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耗了他八年。”
“你让他背了八年的骂名，让他跪在你面前，让这些人打他骂他。”
她松开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湿巾，一根一根擦着手指。
“赵挽，你配吗？”
赵挽的眼泪又下来了。
“你懂什么？你根本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沈昭宁没理她，转身走到我面前。
她蹲下来，扶着我的胳膊。
“能站起来吗？”
我点头，咬着牙撑起身。
膝盖上的血顺着小腿流下来。
沈昭宁看了一眼，眼神冷下来。
“让院长过来，把监控调出来。”
“刚才这间病房发生的事，我要完整的备份。”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赵挽梗着脖子。
“是他自己摔的！”
她扶着我往外走。
“行，你自己跟监控说。”
李听被按在墙上，脸憋得通红。
“你们放开我！”
沈昭宁头也没回。
“等我走了再放。省得脏了我的眼。”
走出病房的那一刻，我听见赵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关羡！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明天就让你妈断药！”
我脚步一顿。
沈昭宁握着我胳膊的手紧了一下。
她没回头，只是声音不大不小地回了一句。
“赵挽，你试试。”
沈昭宁扶着我，走得很慢。
“昭宁。”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她沉默了几秒。
“我一直让人看着你。”
“八年了，你过成什么样，我都知道。”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先处理伤口，其他的以后再说。”
伤口处理完，护士推来轮椅。
我摆手想拒绝，沈昭宁按住我。
“膝盖伤成这样，你想废了？”
我只能坐下。
她推着我出了急诊室，往住院部走。
“去哪儿？”
“病房。”
“我不需要住院。”
她停下来，绕到我面前，弯下腰，和我平视。
“关羡，你八年没见我，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跟我犟？”
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我的倒影。
“去病房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回家。”
“我......”
“你妈那边我已经安排人去接了。”
“药的事我来解决，赵家拿捏不了你。”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直起身，继续推着我往前走。
“别想太多，我欠你的。”
“你欠我什么？”
她没回答。
“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她转身要走。
“昭宁。”
“今天......谢谢。”
她回过头，笑了。
“羡哥哥，你以前不跟我说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