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逃？
十分钟后，门被准时推开。
安宁提着一筐新鲜的海鲜，以及一瓶红色液体和一大瓶蓝色液体。
“这些应该够了。”
她将海鲜放到地上，然后将那瓶红色液体递给莫钰，“愿意喝吗？”
莫钰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盯着那瓶液体。模糊的视线让他无法看清，只能隐约看见是一团红色的物体。
“这是什么？”
“人血。”安宁的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介绍一种普通试剂，“你刚才说的要喝。”
血腥味钻入鼻腔，莫钰下意识地露出了尖牙，死死盯着那瓶液体，舌头不自觉地舔过嘴唇。
他倒也没客气，一把夺过瓶子，仰头一饮而尽。
“死了多久了？真难喝。”
“从别的实验室调过来的，是几个月前存储的血袋。”安宁在纸上记录着：人鱼能尝出血液的新鲜度。
收回纸笔，安宁将那一筐海鲜倒进浴缸之中。
“几个月......难怪味道这么差。”
莫钰将空瓶随意丢在一旁，俯下身贪婪地啃食着浴缸里的海鲜，尖锐的指甲轻易地划破鱼腹。
他抬起眼眸看向安宁，舌尖缓缓舔过手指上残留的血迹。
“你居然敢让我吃饱，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安宁语气平淡，根本没将人鱼的威胁放在心上，她继续在纸上记录着人鱼进食的状态，“你杀不了我。”
莫钰手上动作不停，很快将浴缸里的海鲜吃得一干二净。
他撑着浴缸边缘坐起身，嘴角还挂着一抹血迹，样子看起来有一种危险的美感，“呵，你会后悔的......等我恢复了，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孩童心理，我们都知道放狠话是没用的。”安宁将蓝色液体递给人鱼，“这个是我按比例调的氯化钠溶液，较为接近海水的味道。人鱼喜欢喝清水还是海水？”
说着，她看了看自己纸上写的疑问，人鱼是否需要大量补充盐分。
莫钰接过那瓶蓝色液体，失明的双眼茫然地转动着。他凑近瓶口嗅了嗅，熟悉的咸腥味让他的鼻翼微微翕动。
那是海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在实验室里，他只能喝到经过处理的蒸馏水，那种水干净得没有任何味道，喝下去只会让他更加想念大海。
莫钰沉默了片刻，然后仰头将瓶中的液体一饮而尽。咸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开来，他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小时候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生活在深海里，每天都能感受到海水的拥抱。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来，在水中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
虽然被族人驱逐，但远远没有被人类抓捕后痛苦。
浴缸里的水已经被海鲜的血液和内脏染成了浑浊的颜色，鱼骨和虾壳散落在水底。
莫钰靠在浴缸边缘，银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上，几缕发丝垂落在胸前。进食后的他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了一丝淡淡的血色。
“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莫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困惑，“DNA提取根本不需要活体，你完全可以用我的尸体。”
他抬起头，失明的双眼对着安宁的方向，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意，“还是说，你想要的东西只有活着的人鱼才能提供？”
安宁随意点头应答，手中记录不停，“算是。”
记录：比起清水，人鱼更喜欢类似海水的氯化钠溶液。
“你刚刚进食了大量海鲜，”记录完成之后，安宁抬起手用仪器扫描着人鱼的身体，“胃部已经扩张，需要时间消化。我还有两个项目需要完成，你在这里待着。5个小时之后我会回来给你做激光微创手术，把你眼睛治好。”
说着，还用笔头在人鱼面前晃了晃，发现他空洞的蓝眸没有聚焦，于是想起什么接着记录，人鱼似乎五感比较灵敏，在接近目盲的情况下也能精确找到物品。
莫钰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满的咕噜声，缓缓躺回浴缸，感受着身体逐渐被液体包围。“治好眼睛......”他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然后被你当作实验品？”
“是的，这就是我捡你回来的用处。”
听见这话，莫钰低低笑出声，尾巴随意拍打水花，溅到她身上，“可我不想这么听话呢，”他侧头看向安宁，发丝湿漉漉搭在白皙肩膀上，“怎么办？”
安宁低头看一眼被溅湿的地方，皱了皱眉，“我不喜欢不配合的实验体，”她声音平静无波，“你最好乖一点。”
莫钰用手指轻捻着湿漉漉的发梢，故意将水滴溅到安宁脚边，语气无辜却透着股挑衅，“哎呀，我控制不住呢~”
不再理会实验体的挑衅，安宁转身准备离开，“我要去忙了，”到门口的时候，她脚步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要尝试逃跑，外面有门禁。”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浴室。
门关上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莫钰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等了片刻，确认那个人类已经离开后，才缓缓撑起身体。进食后的力气让他的动作比之前利索了许多，银色的鱼尾在水中轻轻摆动，试探着自己恢复了多少体力。
“不逃跑，等你回来将我解剖吗？”
门禁？
莫钰冷笑一声。那些实验室的门禁都关不住他，这个人类的家又能有多难？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浴缸边缘，用力将自己的身体拖了出来。鱼尾拍打在瓷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伤口传来一阵刺痛，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莫钰开始在地上爬行，湿漉漉的身体在地板上留下一道蜿蜒的水痕。失明的双眼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他只能依靠听觉和触觉来辨别方向。
浴室的门没有锁。
莫钰摸索着推开门，一股不同于浴室的空气涌入鼻腔。他闻到了木头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些他分辨不出的化学试剂的气息。
这里果然是某种实验室。
他继续向前爬行，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地板，然后是桌脚、椅子腿。银色的长发拖在身后，沾满了灰尘和水渍。
终于，他摸到了一扇门。
莫钰的手指在门板上摸索着，找到了门把手。他用力按下去，门却纹丝不动。
门禁。
他咬紧牙关，开始在门边摸索。他的手指触碰到一个凸起的面板，那应该就是门禁系统。莫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感受着面板上传来的微弱电流。
人鱼对电流有着天生的敏感，这是他们在深海中感知猎物的本能。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面板，感受着内部线路的走向。然后，他的指甲猛地刺入面板的缝隙，用力一撬。
火花四溅，门锁发出一声轻响，然后弹开了。
莫钰推开门，外面是一条走廊。他不知道这里通向哪里，但任何地方都比这个牢笼要好。
他继续向前爬行，速度比之前更快了。鱼尾在地板上拖行，留下一道长长的水痕。走廊的尽头似乎有光，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变得更加明显。
那里应该就是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