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目的
安宁将注射器扔进垃圾桶,看着人鱼逐渐昏睡过去,“好好睡一觉吧,”
没有留给莫钰一个眼神,她现在满眼都是自己的实验,“我的斑马鱼胚胎发育到哪儿了?”
不知睡了多久,莫钰意识逐渐清醒,他缓缓睁开双眼,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这是......”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还在浴缸里,脑袋还有些昏沉,“那个该死的人类......”
想起安宁对自己做的一切,他心中的恨意再次涌起。
“醒了?”安宁拿着仪器走进浴室,将仪器的灯光打在人鱼的眼睛上,“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看着仪器上显示的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安宁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接下来,我帮你拆纱布。”
“我......我的眼睛真的能看见了吗?”
虽然心中对面前这个人类充满了厌恶和恐惧,但听到自己能够重新见到光明,莫钰的心中还是既期待又害怕。
安宁的手指触碰到他脸上的纱布,纱布一层一层被解开,他能感觉到空气接触到眼睑的凉意。
光线透过眼皮传来,带着一丝微弱的温热。
莫钰缓缓睁开眼睛。
起初只有模糊的光影,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世界。然后那些光影渐渐变得清晰,轮廓开始显现,颜色开始分明。
他看见了浴室的天花板,看见了墙壁上的瓷砖,看见了水面上漂浮的自己的银色发丝。
然后他看见了安宁。
紫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眸,面无表情的脸。
莫钰盯着她看了很久,那双重新恢复视力的蓝眸里没有感激,没有惊喜,只有一片复杂的情绪。
安宁拿出一支笔在莫钰面前试探了一下眼睛的聚焦情况。
莫钰故意让视线涣散,让那双蓝眸保持空洞无神的状态,就像之前失明时一样。
“还是看不见。”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刻意的冷漠。
莫钰偏过头去,银色的长发遮住了半边脸庞。他不想让这个人类知道手术成功了。
如果她知道他能看见了,就会开始下一步的实验。如果她以为手术失败了,也许会放松警惕,也许会给他更多的机会。
而且他不想欠这个人类任何东西。
他不想承认是她治好了他的眼睛。他不想对她说谢谢。他不想让自己心中那一丝微弱的动摇继续蔓延。
她给他打了镇定剂。
她和那些人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手术失败了。”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看来你也不过如此。”
安宁看着仪器上的数据,面无表情开口,“你的眼睛已经基本恢复了,”
“不要试图欺骗我,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说完,她将仪器收起来。
莫钰见谎言被安宁识破,索性不再伪装,“哼,恢复了又怎样?”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感激你吗?”
“我不需要你的感激,”安宁拿起一旁的本子记录着莫钰的恢复情况。“我只需要你配合我的研究。”
她突然想起什么,停下手中的笔,“对了,你能将鱼尾变成人腿吗?”
听到安宁提起鱼尾变人腿,莫钰下意识地将尾巴藏到身后,“凭什么告诉你?”
虽然眼睛已经恢复,但他对人类的警惕和恨意丝毫未减,尤其是面前这个可恶的人类,“你想做什么?”
“不愿意说吗?”安宁继续在纸上记录着,过了一会她才停下笔,“那我们开始涂抹药剂吧。”
冰冷的药剂接触到鱼尾,莫钰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他垂眸看着面前人类专注的眼神。
真的,不明白......
从小他因为这一头银发被族人驱逐,后来在各个人类买家手里榨干最后一丝价值,然后被关着进行残忍的实验。
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利用和被利用。
他明明没有任何价值了,
为什么......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莫钰迟疑的问出口。
安宁仔细地将药剂均匀涂抹在莫钰尾鳍上,声音平淡,“研究你。”她又倒了一些药剂在手上,补充道:“你会是很有用的实验体。”
莫钰感受着尾鳍传来的异样感觉,“又是研究......”
他突然凑近安宁,湿漉漉的头发垂在她的手臂上,“那你想知道,人鱼的眼泪能做什么吗?”
语气充满蛊惑,他不信无缘无故的好意,他要撕破面前人类的伪装。
安宁眼中闪过浓烈的兴趣,拿起笔和小本本,“说。”
“人鱼的眼泪......”他故意停顿片刻,尾巴轻轻拍打着浴缸边缘,“可以凝固成珍珠哦~”
说着,挤出一滴眼泪,眼泪在空气中迅速凝固成一颗圆润的珍珠,是银白色的。
安宁兴趣更浓了,“很神奇的现象。”
她用镊子夹起珍珠,放在容器里,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然后用仪器扫描了一下珍珠,本子上又多了几行字,
“人鱼的眼泪,”
“化学成分和普通珍珠没有太大区别,但是形成的速度却快了很多。”
莫钰看着安宁专注研究珍珠的模样,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测。
果然。
果然是这样。
他就知道这个人类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好。治好他的眼睛,给他涂药,给他食物,一切都是为了这个。
人鱼的眼泪。
那些实验员也是这样。他们发现人鱼的眼泪可以凝结成珍珠之后,就想尽办法让他哭泣。一开始是疼痛,后来是各种药物刺激,再后来他们直接用针刺入他的泪腺,强行提取泪液。
他的眼睛就是那样瞎的。
莫钰缓缓沉入水底,背脊抵上冰冷的浴缸壁。他的手指在水下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怎么,很感兴趣?”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带着一丝癫狂的笑意,“想要更多吗?”
他抬起头,那双刚刚恢复视力的眼睛里满是讽刺与恨意,“你们人类都是一样的,为了这些破珍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莫钰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蓝色的鱼尾在水中蜷缩起来,“想让我哭吗?用针扎我的眼睛?还是用药物刺激我的泪腺?”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压抑许久的愤怒和恐惧,尾巴用力一甩,溅起大片水花,试图将安宁手中的珍珠打落,“告诉你,我的泪腺早就被那些人弄坏了!你就算把我的眼睛再挖出来也榨不出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