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无趣
莫钰的身体瞬间绷紧，手中的药剂被安宁拿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不用你管。”他的声音冷硬，蓝眸里满是警惕和敌意，“我自己能处理。”
可是安宁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抗拒，径直蹲在浴缸边开始检查他的鱼尾。莫钰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浴缸边缘，瓷砖上留下几道浅浅的划痕。
他恨这种被动的感觉。
恨自己只能任由人类摆布。
安宁的手指触碰到他鱼尾上那些新生的嫩肉，莫钰的尾鳍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那种触感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皮肤下爬行。
“你现在是我的实验体，”安宁手上的动作不停，神情专注，她将药剂均匀涂抹在鱼尾的溃烂处，然后用纱布轻轻包扎好，“我需要确保你的身体状况良好。”
莫钰伤口被包扎好，疼痛稍有缓解，他冷冷地看着安宁，“你就不怕我哪天突然发狂把你杀了？”
“如果你有那个能力的话，”安宁面无表情地收拾好医药箱，她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莫钰，“在你发狂之前，我会先让你失去行动能力。”
听见这话，莫钰握紧拳头，愤恨地瞪着安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蛊惑，“你对人鱼这么感兴趣，就不想知道我们人鱼是如何繁殖的吗？”
他尾鳍轻轻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在灯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这不在我的研究计划之内，不过可以加入 ”说着，安宁拿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
见安宁果然感兴趣，莫钰心中冷笑，继续诱导她，“人鱼的繁殖......”
他故意停顿，尾鳍在水中缓慢摇曳，蓝眸微眯，目光中带着几分魅惑，“可是很有趣的哦，你确定不想更近距离地观察？”
靠近吧，再靠近一点......
莫钰身后藏着锋利的指甲，只要面前人类靠近，他就能刺入她的喉咙，杀了她。然后挖出她的眼珠，解开门禁离开。
但安宁并没有靠近，而是在原地拿起本子记录，她的眼神始终没有离开本子，语气平淡，不为所动，“具体的方式，不用卖关子。”
莫钰的眼神暗了暗，
计划落空了，
这个人类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
他收起脸上的魅惑神情，靠回浴缸壁上，银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衬得他的面容愈发苍白阴郁。
“真无趣。”他冷哼一声，尾鳍不耐烦地拍打着水面，“你这个人类，一点都不好玩。”
莫钰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他甩了甩尾巴，溅起一片水花。
“人鱼的繁殖方式和你们人类差不多。”他的声音变得冷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体内受精，卵生。”
安宁快速记录下莫钰说的话，“和人类基本一致......”写完后将本子收起来，“还有什么其他不同寻常的地方吗？例如生育周期、每次产仔数量等。”
莫钰脸色愈发难看，声音冰冷，“你当我是什么？供你研究的畜生吗？”
他尾鳍用力拍打水面，溅起的一大片的水花，抬起眸子死死盯着面前的女人，眼中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
“实验体 ”安宁纠正道。
莫钰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不过是好听的说法罢了！”
他鱼尾甩出，溅起的水花如骤雨般落下，试图将安宁手中的本子打落。
安宁侧身躲开，但本子还是被水淋湿，“你弄坏了原稿，我又要重新记录了。”
她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生气的看着人鱼。
看到面前女人难得流露出情绪，
莫钰心中竟有些快意，面上却装作无辜的样子，“啊，对不起呀~研究员小姐。”
“我不是故意的。”
安宁将湿掉的本子放在一边，然后面无表情地重新拿出一个本子，“你是故意的，但这并不影响我的研究。”
见安宁这么快恢复平静，莫钰心中又涌起一股不甘，故意挑衅，“哎呀，研究员小姐生气的样子也不过如此嘛，”
说着，还冲安宁眨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真是让我失望呢。”
“跟你生气是没必要的，对我的实验没有任何帮助。”
“是吗？”莫钰歪着头，湿漉漉的银发贴在脸颊上，笑容越发妖冶，“那研究员小姐不如猜猜看......”
身体慢慢向安宁靠近，声音低柔，“我现在在想什么呢？”
安宁不为所动，拿起笔准备记录，“你在想怎么杀了我。”
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莫钰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会如此直接地说出来。
莫钰盯着她看了很久。
这个人类真的很奇怪。
他见过很多人类，有贪婪的商人，有冷酷的实验员，有虚伪的买家。他们看他的眼神里总是带着某种情绪，贪婪、恐惧、厌恶、或者病态的兴奋。
可是这个人类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纯粹的、冷静的专注。
就像在看一件物品。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实验体，仅此而已。
莫钰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后，又很快恢复如初，“不愧是研究员小姐，真聪明呢。”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安宁，舌尖缓缓舔过嘴唇，“不过......杀了研究员小姐什么的，多无趣呀，我可舍不得伤害你。”
安宁手中的笔没有丝毫停顿，“虚假的情绪对我的实验没有任何意义。”
记录完后，她才抬起头看向莫钰，“你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莫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突然抓住安宁的手，将她拉向浴缸边缘，“想知道啊？”
“那你自己来看呀~”他的蓝眸中闪烁着危险又兴奋的光芒。
安宁被莫钰拉得一个踉跄，但很快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拿起类似于手电筒的设备照向尾鳍的伤口，仔细观察着伤口的情况，表情专注，“不要乱动，会影响我的观察。”
这个设备不但能够打光，还能够将照射到的数据实时传送到分析器上。
感受着安宁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身上，莫钰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身体却不自觉地更加靠近她，“这样真的能看清楚吗？”
他声音中带着几分暧昧的气息，尾鳍轻轻扫过安宁的腿。另外一只手，已经露出锋利的指甲，悬空在安宁的后脖颈上。
“能。”安宁用手电筒照着莫钰的伤口，一边观察一边开口。
“恢复得不错，已经开始结痂了。”她的手电筒的光顺着他的鱼尾移动，“这里的溃烂面积也在缩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