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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淫掳掠无恶不作的安国公世子死了。
年纪轻轻便马上风,死得毫无体面。
他的母亲是长公主。
性格暴戾狠辣,迁怒所有被强抢进府的无辜女子。
要所有「狐媚子」给她儿子陪葬。
我也是其中之一。
被人狠狠按在地上,毒酒已然到了嘴边。
我剧烈挣扎,看着高座上面目狰狞的女人,嘶声道:
「杀了我,世子就要绝后了!」
……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
就连死死押着我的婆子,手都抖了一下。
高座上的云阳长公主猛地站起,冷然道:「你说什么?!」
她一身缟素,但凑近了就能发现,哪怕是丧服,用的依旧是极品的丝绸。
寸尺寸金,巴掌大小的一块就能买下我一条命。
云阳长公主快步下来,眨眼间就来到我面前。
涂了丹蔻的手掐住我的脸,猛地抬起。
我的脖颈被迫仰得生疼,却还是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道:「我怀了世子爷的孩子,快两个月了。」
云阳长公主的面色一凝。
她看着我,目光从阴鸷转为狐疑。
半晌,她冷笑一声:「你当本宫是傻子?来人,去请府医来诊脉。」
她转身回到座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若你敢耍什么花样,本宫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伏在地上,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我当然知道,糊弄云阳长公主的下场是什么。
自从顾承泽死后,这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就疯了。
顾承泽死得不体面,她便迁怒府上所有被顾承泽强行抢来的无辜女子。
前前后后足足有几十人,全被抓来这个屋子里。
一个一个被杀。
有的是一剑砍下头,干脆利落地咽了气。
有的则是被婆子一根白绫套住脖子,勒得面色发青眼睛暴突。
足足挣扎了一刻钟,才倒在地上不动了。
最先死的,都是顾承泽平日里最喜欢的。
云阳长公主状若疯癫,口口声声说若没有我们这群狐媚子,她儿子就不会死。
很快就轮到了我。
一杯毒酒凑到我的嘴边。
我没得选。
我想活。
这才亮出最后的底牌。
府医来得很快,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
提着药箱匆匆进门。
见到这场面,腿肚子都在打颤。
云阳长公主懒得与他废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点向我。
「给她诊脉。」
我被两个婆子架起来,手腕搁在小几上。
老府医颤巍巍地将三根手指搭上来,闭目凝神片刻。
原本紧皱的眉头缓缓舒展开,倏地起身朝云阳长公主拱手:「回殿下,这位……姑娘确实有孕了,将近两个月,脉象略微虚弱,需要好生养养。」
「确定?」
「老朽行医四十年,这喜脉,断不会错。」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的膝盖跪得发麻。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像是不敢置信。
继而越来越大,笑得眼角沁出泪来。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我面前,一把将我拉起来。
双手捧着我的脸,左看右看,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好!好!好!」
她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都在发颤。
「天不绝我儿,不绝我儿啊!」
我被她捧着脸,被迫对上她那双疯狂的眼睛。
方才还想将我碎尸万段,此刻却像看着亲闺女一样慈爱。
然而血腥味还在鼻尖挥散不去。
那些女子死前的惨叫犹绕耳畔。
这转变来得太快,让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