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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林玦连气都不喘了。
我这才恍然发觉自己失言，连忙跪下请罪。
「是……是奴婢失言了！国公爷恕罪！殿下恕罪！」
我额头抵着地，浑身瑟瑟发抖。
长公主没管我，只是三两步上前，猛地抬起林玦的脸。
目光一寸一寸地犁过林玦的脸，像是要把他凌迟。
末了，才把他狠狠甩在地上。
「好啊，真是好。」
「顾明章，你真是好样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没有踏出芳菲苑一步。
丫鬟们照常伺候我吃喝，给我端安胎药。
但是每个人走路都踮着脚，说话都压着嗓子。
没人敢提那天的事。
也没人敢说林玦怎么样了。
直到那天傍晚，长公主派人来传我。
我顺着婆子指引来到正厅。
一进门，就看见顾明章已经跪在地上。
他身边跪着重伤的林玦。
两天不见，林玦已经不成人形，像一团破布瘫在那里。
长公主坐在高座上，手里端着一盏茶。
「顾明章，本宫最后问你一次。」
「这个林玦，到底是什么人？」
顾明章低着头，声音沙哑：「回殿下，是林管家的儿子，家生子。」
长公主笑了。
「家生子，长得可真像你这个当主子的啊！」
一眨眼，茶盏已经飞到顾明章面前炸开。
热茶泼了他一身。
但他不敢动。
「本宫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当年那个爬床的贱婢被发卖出府时，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
「她拿着你的银子，在城外生了这个孽种，养到三岁，又被你接回来，寄养在林管家名下。」
「顾明章，你把本宫当傻子耍？！」
顾明章伏在地上，一言不发。
长公主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
「本宫嫁给你二十年，你房里一个妾都没有，唯一一个爬床的，还被你当即处理掉了，本宫还真当你是个专情的。」
「原来你不是不纳妾，是把人养在外面！」
她蹲下来，指甲死死抠进顾明章的脸。
精致的脸上满是狠戾。
「顾明章，本宫给你两个选择。」
「你死，还是他死！」
「你和这个孽种，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
顾明章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长公主。
「殿下，您不可……」
「不可什么？本宫可是当朝长公主！别忘了，你这安国公府早就是破落户了，当年若不是本宫下嫁，你现在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是你背叛本宫在先，本宫给你选择是恩赐，不要不识好歹！」
我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这就是云阳长公主，堂堂国公都能说杀就杀。
林玦瘫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顾明章。
不知是不是真的屈服于长公主的淫威，顾明章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开口了。
「殿下。」
「林玦是林管家的儿子，与臣毫无关系。」
「殿下若要处置，随意便是。」
林玦的眼睛猛地睁大。
不敢相信自己的亲生父亲就这么抛弃他了。
长公主笑出了声。
像是故意戳人心窝子那般笑道：「顾明章，你可想清楚了，他是你亲生儿子。」
顾明章垂下眼。
「臣的儿子，只有承泽一人。」
「承泽已经去了，臣如今……只盼着沈氏能诞下麟儿，为臣延续香火。」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长公主随意挥了挥手，「把这个孽种拖下去，乱棍打死。」
「分尸喂狗。」
林玦被拖出去的时候，终于叫出了声。
那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委屈和哀怨。
「爹——！爹救我啊爹！爹——」
一声声，渐渐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