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里几年了?”
“五年。”
“一直是在厨房做事?”
“是。”
“手艺很好。”
他说。
“夫人很喜欢你做的汤羹。”
我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些都是铺垫。
真正的审问,现在才开始。
“昨晚,你见过世子吗?”他问。
“没有。”
“你是什么时辰给夫人送的汤?”
“亥时末。”
“送完汤,你去了哪里?”
“回了下人房。”
“有人能证明吗?”
“同屋的几个姐妹都睡了,我没有吵醒她们。”
我的回答滴水不漏。
这些问题,我早就想过无数遍。
他沉默了一会儿。
似乎在判断我话里的真假。
“世子,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了。”
他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丞相大人,您是读书人,应该比我懂。”
“放肆!”他身后的护卫厉声喝道。
丞相抬了抬手,示意护卫安静。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波澜。
那是一种被挑衅后的不悦。
“人的来处,是娘胎。”
他缓缓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回到了他母亲的肚子里?”
他盯着我的眼睛。
想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我摇了摇头。
“民妇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
我一字一顿地说。
“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
他眯起了眼睛。
眼里的寒光更盛。
“看来,不给你点苦头,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他说着,朝身后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那个铁塔一样的男人走了上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把钳子。
我知道,他想拔我的指甲。
我闭上眼睛。
准备承受新一轮的痛苦。
但是,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我听见丞相说:“等等。”
我睁开眼。
看见他眉头紧锁。
似乎在思考什么。
“硬来没用。”
他自言自语。
“她不怕死。”
他再次看向我。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阴冷,更加恶毒。
“我忽然想起来。”
他慢慢地说。
“你好像有一个女儿。”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看到了我的反应。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把她女儿带过来。”
他对护卫说。
“我倒要看看。”
“她的心,是不是也跟她的骨头一样硬。”
05
黑暗的地牢里,只有一盏油灯。
豆大的火苗,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
我被铁链锁在墙上。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但我感觉不到。
我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耳朵上。
我在听。
听着地牢外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
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
还有一个,更轻的,被拖拽的声音。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们真的去了。
他们把我的女儿带来了。
地牢的铁门被打开。
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
我眯起眼睛。
看见丞相和他的夫人,簇拥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