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上离开市局家属院的轿车,
门卫室的老王就追上来,递给我一封信件:
“楚队,您爱人发来的。”
我拆开,上面是熟悉的娟秀字迹:
“子安已无大碍,明日即归,勿念。”
我没回复,随手将信撕碎,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又过一天,刚到省际刑侦协作驻地报到,
保管手机的通讯员就送来了我的手机,上面有两条加急信息:
“你人呢?为什么不在家?这么晚了你跑哪去了?”
“赶紧回电,否则我们就离婚!”
无数条信息发来却始终没有回复后,
外科圣手妻子突然赶往省立医院。
只因她知道我的局长父亲旧疾复发,我不可能抛下他。
可当她赶到医院时,却发现整个VIP病房空空如也,
走廊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死寂感,她随手抓住一个小护士:
“三零一房的病人呢?”
“前两天楚局旧疾复发没得到及时救治,已经走了,他儿子守了一晚上呢。”
“听说他的儿媳,还是咱们医院有名的林医生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来会诊……”
话落,她瞬间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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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想起,那天我的局长父亲在追查跨省案件时突发心梗,
嘴唇乌紫,冷汗淋漓。
随队的市局医生做了紧急处理后说必须立即手术。
我给远在省城参加学术会议的她发去加急信息——
她是省内顶尖的外科专家,也是唯一有把握为父亲主刀的医生。
她收到信息,二话不说买票赶回。
高铁开到半途,她却说临时有急诊要处理,回不来了。
我绝望地蹲在医院的长廊里,给她发去一条又一条信息。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监护仪上的曲线越来越平。
第九十九条信息,她终于回了。
只有两个字:“已归。”
我等了好久,等到了她带的实习生——
那个她总挂在嘴边的小师弟,秦子安。
年轻人拿着她亲手为父亲织的围巾,语气近乎轻佻:
“今天出了点小意外,林医生不仅没怪我,还鼓励我了呢。”
我才知道,原来她说的“临时急诊”,是帮秦子安收拾手术失误的烂摊子。
她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抛下了我,去陪了别的男人。
父亲咽气那刻,我的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医院的医生们满头大汗安慰我:
“我们尽力了,楚队,节哀顺变。”
大家看我的眼神里有安慰,有怜悯——
毕竟所有人都清楚,唯一能给楚局主刀的林婉此刻正在安抚她的实习生。
我握着父亲冰冷的手,坐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我派去医院的同事终于回来了,却只有他一人。
他站在门口,不敢抬头,声音都在发抖:
“楚队,嫂子她……她不肯回来。”
“为什么?”
“秦……秦子安在和嫂子闹脾气,他嫌嫂子陪您的时间太多,冷落了他。”
“前日不小心扭了手腕,便一直哭闹不休,嫂子……嫂子正在哄他。”
扭了手腕。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我的父亲,市局局长,从警三十五年,身上枪伤刀疤十几处,
正命悬一线时,我的妻子,却因为她的实习生扭了手腕,便置他的性命于不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