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发配皇陵为奴的罪臣之女。
三年苦役,只等着陵墓修好,让我们这群活死人给先皇陪葬。
直到崔嬷嬷暴毙,我奉命继续给地宫里殉葬的妃嫔送饭。
我将冷饭推入,地宫深处传出一声痛极的嘶吼:
“滚!”
居然是男声!
我浑身一僵。
这声音,我死也记得。
三年前,就是这个声音,亲口下旨判我温家谋逆。
可陛下昨日才举行了祭天典礼。
那这地宫锁着的……
究竟是谁?
1
我从地宫出来的时候,孙公公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干瘦的人形站在宫灯下面,像鬼影一样。
他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
“怎么这么久?”
我的膝盖砸在地上,连忙俯身请罪:
“奴婢眼神不济,在里面跌了一跤,耽误了些时辰。”
“求公公恕罪。”
头顶上没声音。
孙公公黏腻的眼神在我身上爬。
最后停留在我的膝盖和小腿处,那里确实沾着地宫里的湿泥。
是我刚才在里头故意蹭上的。
良久,枯槁的冷哼声从头顶响起:
“没用的东西。”
“今儿的晚饭就省了,去西三院把柴火劈了。算是给你长长记性。”
西三院?
那是皇陵最西头的废弃院子,挨着乱葬岗,平日没人愿意靠近。一到深夜,总会有呜呜咽咽的声音传来。
老宫人说,那是埋得不深的骨头在哭。
但我伏在地上,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有。
在这里,奴才的命比野草贱。
“是。”
月光惨惨地照下来,西三院的柴房塌了半边,剩下的半边像个张着嘴等食的怪物。
我无端地感到渗人,强压下内心的恐惧。
拿起斧子,不敢耽误地劈起柴来。
夜深了,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乱葬岗那边的腐臭气灌进院子。
我累极了,正打算放下斧子歇歇的时候。
“吱呀——”
一声极其轻微的门轴转动声,从柴房那扇半塌的破门后面传来。
门是朝内开的。
这绝不可能是风。
我浑身一僵,握紧了手里的斧子,慢慢转过身。
柴房黑洞洞的门口。
突然多了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睁大了眼睛,从门缝里死死盯着我!
我被吓得差点尖叫出声,那身影却猛地向柴房深处的黑暗中隐去。
再看过去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人吗?
可隔壁是乱葬岗。
最不缺的就是枉死的鬼魂。
一想到这里,我被吓得什么都顾不得了,扔下斧头,就往回跑。
快走到房间的时候,我猛地停下了脚步。
里面有人!
我屋里亮着灯。透过窗户上的光影,我看着几个人在我的房间里翻翻找找。
准确来说,那并不是我的房间。
而且崔嬷嬷。
她死后,我就被挪到了这间屋子里。
她暴毙的突然,旁人说她是在地宫里被先皇吃了魂魄,和之前所有负责送饭的宫女一样。
都活不过三个月。
我想,我应该也是。
“头,找过了。都没有!”
“这个贱婢,到底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
熟悉的声音尖锐细长。
是孙公公。
他是故意把我支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