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想让陆舟哄人,没想到越哄人越哭。
沈知夏无奈地叹口气,“你先回屋吧。”
陆舟看了她一会儿,笑着走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沈知夏恼怒的样子。
眉头微蹙,睫毛轻颤,眼神里有责怪又有羞赧,像是真的恼了,又像是在撒娇。
他也不知怎么了,竟一时看呆了去,忍不住还想要更多,这才又把燕儿逗哭了。
听到屋外燕儿哭声小了,陆舟才敢出来。
“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以往陆舟问沈知夏意见,沈知夏都是小心翼翼地回答。
这次可能是因为刚才的事,沈知夏胆子大了点。
“你把人弄哭了,你问燕儿。”
陆舟笑了笑,弯腰看着燕儿。
燕儿这会儿已经不哭了,只是抽抽噎噎的。
陆舟有一点心虚,他摸了摸鼻子,温声问:“燕儿有想吃的吗?”
燕儿窝在沈知夏怀里,还带着点鼻音,“面。”
中午吃的是沈知夏做的手擀面。
陆舟怕沈知夏擀面累,给她拿了个高凳。
煮熟的面条捞出来,过了一遍凉水。
陆母和燕儿不能吃辣,沈知夏先盛了两碗出来,在上面淋了醋和酱油,滴了几滴香油,又撒了葱花,蒜末,黄瓜丝,拌匀就能吃。
沈知夏拌的时候,燕儿在旁边不断吞口水,刚吃第一口,就忍不住说:“好好吃。”
吃完还不够,又找沈知夏要了一小碗。
沈知夏给她和陆舟做的多加了辣椒,又浇了点热油。
陆舟吃得额头冒了层汗,辣意在舌尖散开,叫他从里到外都觉得满足。
饭后,沈知夏坐在门前纳鞋底。
做鞋是个细致活,急不得。
沈知夏来到陆家鞋都没穿,她得在脚好之前抓紧赶出来一双。
不到半个时辰,陆舟已经从她面前经过三次。
“陆舟……”
在陆舟第四次走到她面前的时候,沈知夏叫住了他。
“嗯?”陆舟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去地里?”
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收玉米大豆。
可陆舟却像没事人一样,已经在家两天没出门。
“地里的活不着急,等你脚好了再说。”
沈知夏指尖捏着鞋底,声音细得像蚊子。
“你放心去地里干活,林有财……他被我踢的挺狠的,这两天应该好不了。”
怪不得林有财走路一瘸一拐的,原来是那地方被踢了,陆舟想想都替他疼。
沈知夏说这个,他也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
这两天他怕林有财来找事,不敢放沈知夏自己一个人在家,一直在家里收拾后院。
后院养了鸡鸭鹅,两天没出去放,草也都快吃光了。
去屋后的小河边放放鸭子也好,还能割点草留着给它们吃。
最重要的是,上午他把燕儿弄哭了,这会儿正好领着小孩儿去捉泥鳅,哄哄她。
燕儿本来在生陆舟的气,听到要去捉泥鳅两眼放光,连生气都忘了,高高兴兴地要跟陆舟去放鸭子。
临走,陆舟还是不放心沈知夏。
“我们就在屋后面,有事喊一声。”
沈知夏点点头,补了一句,“别领燕儿到水深的地方。”
“放心吧,河水刚过脚踝,我还看着她呢。”
陆舟领着燕儿走了,陆母去房里睡觉。
四周静悄悄的,沈知夏竟然有些孤寂。
等她脚好了,小叔家是回不去了,陆舟还让她住在这里吗?
本想认陆舟做哥哥,这样她也有了住在这里的理由。
没成想,陆舟不仅没答应,好像还生了气。
如果要走,她身上没有一分钱,又能去哪里?
去镇上……找新扬哥?
新扬哥……
沈知夏想到被扔在小叔家里的英语课本,她和那本英语课本一样,离新扬哥越来越远了。
想到这里,沈知夏忍不住无声哭了起来。
另一边,陆舟刚到河边,就注意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有财。
林有财也看到了他。
陆舟眸色冷冽,视线直直盯着林有财。
两人像是博弈似的,都看着对方没动。
最后,还是林有财先转过身,拖着一瘸一拐的身子走了。
下午,两人放完鸭子,陆舟背着筐青草,一手提着个铁桶,另一只手牵着燕儿。
刚回来,燕儿就让陆舟把铁桶提到沈知夏面前。
“知夏姐姐,看,我们抓了这么多泥鳅。”
沈知夏低头看了一眼,泥鳅有小半桶,里面混着手指长的小杂鱼。
卖相不怎么好看,可泥鳅炖出来的汤却鲜香入味,还能补身子。
沈知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
“燕儿真厉害,过两天记得过来,姐姐给你炖泥鳅汤喝,再给你煎小杂鱼。”
燕儿听到有这么多好东西吃,高兴地使劲点头,连头上的羊角辫都晃晃悠悠的。
陆舟赶完鸭子从后院回来。
沈知夏看到他过来,很自然地对他说:“拿个盆过来,把泥鳅倒进去养两天吐吐泥沙。”
说完,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她在指使陆舟干活?
虽然才相处了两天,可陆舟对他太好了,以至于她都忘了,她只是暂时借住在别人家里。
沈知夏有些惊慌地抬头,却发现陆舟对他笑了笑,甚至还有些高兴地说了句好,才转身进了厨房拿盆。
沈知夏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暗暗松了口气。
天黑前,没等陆舟送燕儿回家,张婶就过来了。
她来的时候,燕儿正和陆舟在后院喂鸡鸭。
张婶看到院子里只有沈知夏一个人,走到她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凑近沈知夏,小声道:“知夏,你婶儿……就是李翠丽出事了。”
沈知夏纳着鞋底的手一顿,李翠丽?
她在小叔家住了两年多,李翠丽那样苛待她,她对李翠丽没什么感情。
沈知夏不是爱打听八卦的人,可看着张婶兴冲冲的样子,一副要沈知夏快去问她的表情,还是开了口。
“她怎么了?”
张婶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凑近沈知夏低声道:“和那个鳏夫互殴,两人都伤得不轻。”
互殴?
怎么可能?
那鳏夫搬到小叔家才三个月,她离开的时候,两人还蜜里调油。
做什么事都要同进同出,还夜夜笙歌,每天玩不完的花样,怎么可能打起来,还能把对方打伤?
没等到沈知夏问为什么,张婶就急着问:“你知不知道李翠丽哪里伤得最重?”
沈知夏摇摇头,两人都动手了,伤在哪个地方都有可能。
张婶指了指沈知夏的两条大腿之间,“这儿。”
接着又拍了拍她的后背,“还有这儿。”
“后背?”
那儿受伤,沈知夏能理解。
毕竟两人天天晚上办事,使用频率太高,受伤是难免的。
可后背是怎么回事,两人打架,不是应该先朝身子前面招呼,怎么单单是后背受了伤?
张婶看她一脸疑惑,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