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油饼烙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咬一口咔擦作响,内里却软绵得很,满嘴都是醇厚麦香,油润却不腻人,越嚼越有味道。
“好吃!”陆舟说。
沈知夏也开心,本来还担心陆舟责怪她用这么多油和面,看到陆舟什么也没说,还夸她做得好吃,这会儿她才放下心。
沈知夏吃了一个酥油饼,剩下的全让陆舟吃了,鸡蛋也见了底。
吃完饭,沈知夏收拾起碗筷,拎着往河边走,顺手掐了几把马齿苋,蘸着山泉水把碗洗干净。
等她回来,陆舟又回去干活了。
豆地割了一半,陆舟一个人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快。
沈知夏想了想,走到陆舟旁边,“我帮你吧。”
陆舟心里不想让沈知夏干活,这些活他都干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就能干完。
再说沈知夏太瘦,身子又虚,得多养着,他哪里舍得让她干活。
可他又想,让她在这陪着挺好的,起码能随时看到她。
“你到那棵大树下面等我,等太阳落了,咱们一起回去。”
沈知夏知道陆舟同意她留在这里,身子却不听他的话,已经弯腰帮陆舟捆起了豆秆。
陆舟不放心地看了一会儿,见她干活利索,随她去了。
陆舟在前面割豆秆,她在后面捆成一捆。
她的速度没陆舟快,落了一大截。
不多时,陆舟来到她旁边,和她一起捆豆秆。
“我来的时候碰到张叔,说纸扎的东西做好了,你挑个日子,有时间烧给你爸妈。”陆舟突然说。
沈知夏都快忘了这事,想到爸妈,她吸了吸鼻子。
“后天是我妈忌日,后天去吧。”
怕她伤心,陆舟也不再多说。
“娘的点心快没了,明天去镇上赶集给娘买点。”
陆舟说什么,沈知夏不会拒绝,垂眼应了一声。
陆舟干活快,又有沈知夏帮忙,太阳还没落山,豆秆就全割完了。
两人在天黑前赶回了家。
累了一天,他们吃完晚饭,早早洗漱躺在床上。
这几天,沈知夏已经适应了睡觉时旁边多一个人。
今天干活太多,她躺下没多久就上下眼皮打架,很快支撑不住睡着了。
床上的另一个人,却毫无困意,久久没能入睡。
陆舟听着耳边轻轻浅浅的呼吸声,越发难耐。
屋里安静,能听到墙角蛐蛐的叫声,清亮又绵长,在夜里格外分明。
沈知夏呼吸平稳,显然已进入梦乡。
这几天,沈知夏被他抱来抱去,香香软软的人儿缩在他怀里,去哪儿都要依靠他。
陆舟很喜欢这种感觉,好像全世界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他就是她的全部。
沈知夏脚好了,他却碰不到她了。
他心中好像少了一块,怎么都填不满。
他已经一天没有碰过她了。
沈知夏就躺在他旁边,只要他稍微动一动,就能够到她。
陆舟轻轻翻了个身,摸到了露在毯子外面那只软软的手,一点点握紧。
挨得近了,他又闻到沈知夏身上那股香甜温软的气息。
可是。
不够。
心里还是空了一块。
他想像前几天一样,结结实实把人抱在怀里,
黑夜模糊了视野,没人看见,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
沈知夏今天累了一天,这会儿已经睡熟了,何况将她搂进怀里的男人,特意放轻了动作,并没有把她弄醒。
把人抱进怀里,陆舟无声地舒了口气,心底的空洞被填满,原来心满意足就是这种滋味。
……
早上沈知夏醒来时,陆舟已经起床了。
至于昨夜两人相拥而眠的事,她一点都没察觉。
早饭陆舟做了米粥,还有昨天剩的两张酥油饼,即便口感变硬,配着粥和咸菜也不难吃。
今天两人要去赶集,陆舟安顿好陆母,锁好大门,又从张志远家借了辆自行车出来。
两人牵着自行车走到大路上,陆舟腰杆挺拔,身量颀长,自行车在他手里像个小玩意儿。
他把车身微微倾斜,单脚点地,拍了拍后座,笑看着她。
“上来。”
昨天在地头上,沈知夏就发现陆舟长得很好看。
以前不敢抬头看他,心里觉得他就是凶神恶煞的样子。
这两天,沈知夏终于抬头看清了他的模样,发现他并不像心里长的那样冷硬凶恶。
恰恰相反,这次距离近了,一看才发觉,陆舟长得是这样的俊朗英气。
心里那道模糊不清的轮廓变得清晰,沈知夏此时恍然大悟,原来陆舟长这样。
直到陆舟脸上的笑意更大,沈知夏才意识到盯着人家看了许久。
她顿时慌了神,匆忙坐上后座,浅浅抓住了前面人的衣襟下摆,再也不敢抬头。
头一次被沈知夏看了这么久,陆舟心里高兴了。
终于。
沈知夏敢抬头看了。
他回头,就看到沈知夏安静地坐在车后座,头埋得低低的,太阳洒在她脸上,越发显得莹润透亮。
陆舟恋恋不舍地转过头,笑着对身后的人儿说了一句,“坐好,走了。”
车子速度快起来,风从耳边轻轻吹过,沈知夏才慢慢抬起头来。
镇上的集市离东桥村有五公里,土路不平,坑坑洼洼,陆舟骑车用了半个点。
两人先去了供销社,里面卖的东西多,品种齐全。
种地用的农具,姑娘用的护肤品,搪瓷盆,针头线脑,糖果点心都可以在里面找到。
这次赶集主要是给陆母买点心,沈知夏径直朝食品区走去。
“等等。”还没走两步,她就被陆舟叫住。
陆舟指了指墙上挂的小镜子,又低头看着下面摆放的女性用的护肤品。
“过来挑几样。”
镜子可以拿一个,陆舟家里没有。
只是看到下面的护肤品,沈知夏有些犹豫。
她身上一分钱没有,自己不挣钱,也不好意思让陆舟掏钱给她买。
再说这些护肤品又不是刚需,沈知夏想了想,还是不买了。
“这些不用,一个镜子就够了。”
陆舟不依她,“这几天风大,你皮肤嫩容易裂,还是拿一个。”
沈知夏拗不过陆舟,最后从护肤品柜台前走的时候,包里多了一个小镜子,一块蛤蜊油还有一铁盒的雪花膏,一共花了六毛钱。
沈知夏叹了口气,默默把这笔账记在心里。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干什么都得花钱,她得抓紧挣钱才行。
两人走到食品区,陆舟好像常来,熟练的让店员各称了一斤桃酥,鸡蛋糕和芝麻糖。
称好的点心用油纸包好,付了钱,陆舟拿了一个桃酥出来,递给沈知夏,“吃。”
沈知夏刚想拒绝,松脆的桃酥就被陆舟塞到了她手里。
还没吃,她好像就闻到了桃酥的浓香味,甜甜的。
沈知夏把桃酥掰开,递给陆舟,“你也吃。”
她小脸红红的,目光灼灼地盯着陆舟,眉梢都带着恳切。
陆舟垂眸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接过来吃了一口。
沈知夏笑了笑,这才吃起自己手里的桃酥。
店员站在柜台后面,笑着看着两人,说:
“小陆,你这对象不仅长得漂亮,还会疼人,你这是捡到宝了。”
沈知夏听出店员弄错了,想解释两人的关系,却传来陆舟的声音。
“可不是嘛!我上辈子肯定是积了德,才能遇上她。”
陆舟说完这话,转头对沈知夏笑了笑。
沈知夏也不好再说,红着脸,跟着陆舟出了供销社。
两人边吃边逛,可走着走着,沈知夏的步子就慢半拍,还时不时往周围男人身上扫。
陆舟看到这一幕,心里难免不舒服。
又一次沈知夏的目光,落在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身上。
陆舟看着那个男人,个子不高,头发还秃了一半,最主要的是嘴角还有一颗黑痣,一说话,黑痣跟着上下抖动。
除了穿着一身笔挺的衣服,陆舟看不出男人有什么优点。
难道沈知夏喜欢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