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门口,沈知夏看着跑过来的周新扬,暗暗叹了口气,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知夏,你怎么来了?”
周新扬呼吸急促,额头冒了一层薄汗,脸上却带着明媚的笑容,显然是急着出来找她。
“新扬哥,没耽误你上课吧?”
周新扬直直看着她,黑眸发亮。
“没有,下节才是我的课。”周新扬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说:“知夏,你知道吗?你来找我,我太高兴了。”
被周新扬这样看着,加上连日来的遭遇,沈知夏忽然眼窝发热。
这几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周新扬。
周新扬性子干净,人又阳光,应该离那些腌臢事远远的,更不该跟林有财那种混子扯上半点关系。
“新扬哥。”沈知夏刚开口,眼泪先流了下来,“我把你给我的英语课本弄丢了。”
周新扬一见她哭,忙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脸上却是笑着说: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不就是一本英语课本吗?丢了就丢了,我再给你拿一本就是,别哭啊。”
沈知夏脸上的泪却是怎么也止不住,她摇着头,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不用再拿了,新扬哥,我……我不能听你的话考大学了。”
周新扬不知道她怎么了,半蹲下身子,与她平视。
“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婶子又打你了?”
周新扬有些懊恼,他不知道沈知夏到底怎么了。
自从他们全家搬到镇上,只有假期和过年的时候,他才能回趟老家。
俩人一年也见不上几面,上次见面还是暑假的时候。
他给沈知夏带了英语课本,她当时也笑着答应他要考大学,将来跟他一起当老师。
他还想着等以后沈知夏来了,就跟她坦白,他喜欢她,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
可现在,沈知夏在他面前哭的这么伤心,他什么都不知道,只能瞎猜。
“要是你婶子打你,要不然你也搬来镇上,我……”
“新扬哥。”沈知夏打断他,抹了抹眼泪,说:“我从小叔家搬出来了。”
“搬出来了?那你现在住在哪里?”
沈知夏回头,朝不远处站着的男人指了指。
“他叫陆舟,我现在住在他家。”
周新扬顺着她手望过去,那男人穿着一身粗布短衣,却是挡不住的俊朗英气。
男人直挺挺地朝这边看过来,眼里是他能看懂的占有欲。
周新扬有些着急,声音都紧了,“知夏,你了解他吗?平白无故让你住他家,肯定没安好心。”
“他家里还有啥人,你跟他……”
“新扬哥。”沈知夏抬头看着他,向他解释,“我在小叔家发生了一些事,当时是陆舟救了我。”
“救你也不能就这么住人家家里啊,我懂男人,你别……”周新扬急得语无伦次,“你要是没地方去,就来县城,我工资够给你租间房。”
沈知夏摇了摇头。
“就算你愿意,周叔周婶能愿意吗?”
一句话,堵得周新扬说不出话来。
沈知夏擦了擦眼泪,脸上勉强扯了个笑容。
“陆舟对我挺好的,等我挣了钱,就从他家搬出来。”
“知夏……”
周新扬还想再劝,学校里的下课铃突然响了。
学生一窝蜂从教室里涌出来,传来一阵阵吵吵嚷嚷声。
沈知夏回头看了一眼陆舟,他依旧站在原地,身姿挺拔。
她转回头,对周新扬说:“快回去上课吧,我也该走了。”
周新扬叹了口气,回头往学校看了一眼,留下一句“你等着,我去找你”,就匆匆回了学校。
沈知夏回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陆舟什么也没问。
回到家,逛了一上午,两人都饿了。
“我去做饭。”沈知夏说了一声,就进了厨房。
陆舟把买的两包点心拿到陆母那里,留了一包给沈知夏。
又把零零总总的东西卸下来,去把自行车给还了。
沈知夏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陆舟正在院子里锯木头。
“这是要干嘛?”
陆舟手上的活没停,说:“给你打个书架。”
“你会做书架?”
“跟老木匠学过,好长时间没动了,没我哥做的好。”
下个集还要去买些旧书,书多了,堆在一起没地放。
陆舟给她做书架,方便拿放,还能省空间,她也高兴。
“先吃饭吧。”沈知夏摆好碗筷,朝外面喊了一声。
陆舟洗了手进来,“土豆饼?”
他进门就闻到了一股焦香味,看着金黄焦脆的饼子,越发觉得饿的厉害。
陆舟咬了一口,鲜香酥脆,满口都是土豆的香甜味。
配上沈知夏拌的黄瓜,清爽解腻,吃的那叫一个爽。
吃完午饭,沈知夏忙着做鞋,陆舟在一边打书架。
陆舟做的很快,天黑的时候,已经能看出书架的大框架。
到了晚上,等沈知夏睡熟后,陆舟依旧把她搂在怀里。
一想到白天她和那个男人,在学校门口卿卿我我,陆舟就妒忌得牙根发痒,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香香软软,甜甜的,比糖豆的味道还好。
陆舟不自觉用了力,直到怀里的人发出一声嘤咛,才松开她。
赶集回来之后,沈知夏的情绪不高。
他也没问那个男人是谁。
沈知夏放任那个男人给她擦眼泪,两人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过,那又怎样?
现在沈知夏还不是在他怀里?
以后她会不会搬走?
陆舟想到了张志远以前说的话。
也不是不行。
只是她胆子小,吓着了就不好了。
陆舟叹了口气,在朦胧的月光中,静静看着她的睡颜。
“你最好别想着走,否则……”
……
第二天一早,沈知夏觉得嘴唇有点肿。
她没往心里去,只是看了一眼就匆匆去做饭了。
吃饭的时候,陆舟也看到了她红肿的嘴唇。
他有些自责,昨晚不应该那么用力。
吃完早饭,陆舟去了张叔家,和张叔一起把纸扎的东西抬到坟前烧了。
他站在远处,穿着沈知夏给他补好的衣服,指尖摩挲着她绣的小猫头。
看着跪在坟前的沈知夏,她哭得那么伤心,又有些心软。
还是对她再好点,让她没有离开的想法才对。
坟前。
沈知夏清了清前面的土块,将点心和水果一盘盘摆好。
“娘,我从小叔家里搬出来了,你在天上也看到了,我在小叔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应该不会怪我吧。”
“陆舟对我很好,我现在能吃饱穿暖,他还给我扯了布,让我做新衣裳。”
“这些点心和水果都是陆舟给你买的,还有你收到的那些家具,都是他找人打的,他是好人,你要保佑他。”
沈知夏又说了几句,磕了三个头,才从坟前站起来。
陆舟在路边等她,沈知夏拍干净身上的土灰,眼泪也擦干了,眼睛有些发红。
北边地里的玉米得收了,陆舟把沈知夏送回家,让她锁好大门,就去了地里。
沈知夏扶着陆母到院子里透气,自己坐在一旁纳鞋底,她还得给陆舟做双鞋。
突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