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黑衣刺客手持利刃,直奔裴寂而来。
人群疯狂逃窜,我被狠狠推搡倒地,一只大脚踩在我的手上,钻心的疼。
离我最近的两名侍卫想要救我,却被瞬间割喉,温热的血溅了我一脸。
“娘娘!”
远处的侍卫统领发现了这边的险情,想要分兵来救。
就在这时,江挽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王爷救我!”
一支冷箭直逼江挽若。
裴寂转身扑向江挽若,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收缩防线!死保王爷突围!”
统领咬牙,大吼一声,原本冲向我的那队精锐,硬生生停住脚步,转身冲向了裴寂的方向。
所有人都去保护裴寂和江挽若了。
“阿鸾!”
裴寂在重重护卫中,回头看了我一眼。
“等我回来救你!”
但他怀里紧紧护着江挽若,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停顿。
他走了,将我留在了满是刺客和暴民的修罗场。
“是妖后!抓活的!”
一个刺客发现了落单的我,狞笑着抓向我。
撕啦一声,凤袍被扯破。
我不顾一切地抓起地上燃烧的木棍,狠狠捅向刺客的眼睛。
趁乱我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往黑暗的小巷跑。
鞋子跑掉了,脚底被石子割得鲜血淋漓。
前方是冰封的护城河。
没有路了。
身后的刺客已至。
我咬牙,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城楼,纵身一跃,跳进了刺骨的河水中。
我在水底躲了许久,直到外面的喊杀声彻底平息,我才敢探出头。
爬上岸时,我像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水鬼。
回到长乐宫,已是后半夜。
整个皇宫灯火通明,禁军都在搜寻刺客。
我赤着脚走进寝殿,每一步都留下一道血印。
嬷嬷听到动静,吓得哭着抱住我的腿,心疼地捂着我冻得青紫的手。
我推开她,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头发散乱,满脸污泥,凤袍破烂不堪。
这就是最尊贵的摄政王后。
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铺开宣纸,手抖得厉害,便用左手死死按住右手腕。
研墨,提笔。
和离书。
沈氏女鸾,与裴寂结发七载。
三历生死,助君登高楼,却落得个如斯下场。
情分已尽,缘分已了。
今恩断义绝,两不相欠。
写完最后一个字,我摘下头顶那顶象征着无上荣耀、也象征着无尽枷锁的凤冠。
“咚”的一声。
它重重压在那封书信上。
我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没有带走宫里的一针一线。
嬷嬷背着一个小包袱,红着眼跟在我身后。
我们要回沈家老宅。
父亲战死沙场,沈家男丁凋零,老宅已经空置许久。
但那里,才是我的家。
马车驶出宫门的那一刻,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殿。
摘星楼高耸入云,那是裴寂曾许诺为我摘星的地方。
别了,裴寂。
未央宫内,药香弥漫。
裴寂半靠在软塌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纱布。
昨夜那一刀不深,却也见了不少血。
江挽若跪在塌边,手里端着白瓷药碗,眼圈红肿,正吹着勺里的汤药。
“王爷,这药苦,挽若备了蜜饯。”她声音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