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什么都没听到。”
她像是在强调,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破绽太多了。
多到连围观的邻居都看出了不对劲。
大家窃窃私语,看向我们母女的眼神充满了古怪。
空气仿佛凝固了。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我看着我妈,这个我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
她的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对视。
我终于明白了。
我什么都明白了。
“妈,您说什么?”
我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她浑身一僵,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声音陡然拔高。
“我……我说什么了?我没说什么!”
“我就是心疼我的鸭子!”
“警察同志,你们赶紧去抓贼啊,盯着我女儿干什么!”
她试图转移话题,拉着我的手却抖得厉害。
老民警没有理会她的叫嚷,只是看着我,语气平和。
“小姑娘,你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
还没等我开口,我妈就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在我耳边急促地说道。
“林然,你可别乱说话!”
“有了案底就上不了警校了,妈这是为你好!”
“女孩子家家的,当什么警察,又危险又辛苦!”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原来是这样。
原来这才是她的目的。
偷走自家的鸭,然后报警,再故意把嫌疑引到我身上。
只要我被立案调查,哪怕最后查清了真相,政审那一关也绝对过不了。
她为了阻止我上警校,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毁掉我的前途。
多么“伟大”的母爱啊。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为你好”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些年的种种画面在我脑海中飞速闪过。
从小到大,她对我所有的梦想都嗤之以鼻。
我想学画画,她说那是浪费钱。
我想学跳舞,她说女孩子要文静。
现在,我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她无法轻易否决的目标,她就用了这样极端而又可笑的手段。
荒唐,实在太荒唐了。
一股难以抑制的情绪从我心底涌出,冲破了所有的震惊和愤怒。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因为心虚和紧张而略显扭曲的脸。
我突然笑了。
我笑出了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充满了讽刺。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着我。
我妈更是脸色煞白,惊恐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林然,你……你笑什么?”
我止住笑,一字一句,清晰地对她说。
“妈,您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谁告诉你,我要上警校了?”
她愣住了。
我抽出被她紧握的手,迎着所有人的目光,缓缓开口。
“考上警校的,是我弟,林风。”
02
我弟林风,比我小一岁。
从小就是我妈的心头肉,掌中宝。
他想要天上的月亮,我妈都会想办法给他搭个梯子。
而我,仿佛是充话费送的。
从小到大,我们姐弟俩的待遇天差地别。
他有穿不完的新衣服,我只能穿亲戚家孩子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