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了我爸和林风的争吵声。
“都怪你!平时那么惯着她!现在好了,把她惯出事了吧!”
这是我爸的声音,充满了懊悔和愤怒。
“爸,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们该想想怎么把妈弄出来!”
这是林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焦急。
“弄出来?怎么弄?人家警察都说了,报假警,要拘留!这是犯法!”
“那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妈被关起来啊!”
“那你说怎么办?我能有什么办法?”
他们的争吵,越来越激烈。
我却觉得无比可笑。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妈被带走,他们才想起来着急。
可在我被我妈诬陷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我爸手足无措,一言不发。
林风沉浸在自己考上大学的喜悦里,对院子里的闹剧一无所知。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
现在,他们倒是指责起对方来了。
真是讽刺。
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陈旧的铁皮盒子。
这是我所有的秘密。
盒子里,装着我从小到大获得的各种奖状。
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作文竞赛一等奖,奥数比赛金牌……
这些,我妈从未在意过。
她甚至不知道我的抽屉里,有这样一个盒子。
在奖状下面,是一本存折。
上面是我用奖学金和偷偷打工攒下的钱。
一共三万六千八百块。
这是我上大学的启动资金。
我早就知道,我妈不会为我出学费。
所以我只能靠自己。
我小心翼翼地将存折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是我未来的保障,是我摆脱这个家的底气。
外面的争吵声还在继续。
我不想再听。
我关上房门,将所有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我想起了很多事情。
小时候,我发高烧,我妈却带着林风去镇上看电影,把我一个人锁在家里。
初中时,我被同学欺负,我妈知道了,却反过来骂我,说我肯定是不懂事,才会惹别人生气。
高中时,为了给我弟买最新的游戏机,她卖掉了我奶奶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一支金簪子。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那些被我刻意遗忘的伤痛,在这一刻,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我曾经以为,只要我足够优秀,足够努力,就能换来她的一点点关注和爱。
可我错了。
在她的世界里,我永远是多余的。
她的心里,只装得下她的儿子。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我抬手抹去。
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为她流泪。
从今以后,林然的人生,再也与她无关。
我不知道我爸和林风最后是怎么商量的。
我只知道,那天下午,他们俩都出门了。
大概是去找亲戚朋友,想办法把我妈捞出来吧。
家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做了一顿简单的午饭,吃完后,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足够了。
几件换洗的衣服,一些我喜欢的书,还有那个装着我所有荣誉和希望的铁皮盒子。
傍晚的时候,我爸和林风回来了。
两个人都垂头丧气,一脸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