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我需要做各种术前检查，调整身体状态。
我妈和姑姑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姑姑抱着我，哭得像个泪人。
一个劲地说，是我们老林家对不起我。
我妈的反应，却很奇怪。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我，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手术前一天晚上，她来到了我的病房。
这是我们母女俩，自那次事件之后，第一次单独相处。
气氛，有些尴尬。
她给我端来一碗鸡汤。
“趁热喝了吧，补补身子。”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看着那碗鸡汤，心里五味杂陈。
我记得，小时候，只有林风生病了，她才会炖鸡汤。
我永远只能在旁边，闻着那股香味，咽口水。
没想到，我这辈子，也能喝上她亲手炖的鸡汤。
真是讽刺。
我没有喝。
我只是看着她。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她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然然，妈……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梦呓。
我愣住了。
我从没想过，能从她的嘴里，听到“对不起”这三个字。
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以前……是我糊涂，是我偏心。”
“我总觉得，小风是男孩，是家里的根，我得向着他。”
“我怕你太优秀，抢了他的风头，以后他找不到好媳妇。”
“我怕你当了警察，以后嫁不出去，一辈子受苦。”
“所以，我才想了那么个蠢办法，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我没想到，会把你伤得那么深，会把这个家，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然然，你怪我吧，你骂我吧。”
“只要你能解气，怎么都行。”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她趴在我的床边，哭得泣不成声。
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看着她布满皱纹的脸。
心里那座冰封了十八年的山，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原谅她吗？
我做不到。
她带给我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但我也不想再恨她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
我只想，和过去的一切，做一个了断。
“都过去了。”
我轻轻地说道。
“明天，我就要进手术室了。”
“我希望，等我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一个完整的家。”
“一个没有偏见，没有争吵，只有关爱的家。”
“你能做到吗？”
我看着她，认真地问道。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能，我能。”
那一刻，我仿佛在她黯淡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光。
或许，一切，都还来得及。
10
手术很成功。
当我从麻醉中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林风放大的脸。
他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哭过很久。
看到我醒了，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姐！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我动了动嘴唇，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腹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我皱了皱眉。
“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