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存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还是那个特种兵，腿还在，跑得比风还快。他和刘建国一起在训练场上跑四百米障碍，翻过高板墙，跳过独木桥，刘建国在他前面喊：“快点！你小子今天没吃饭啊？”他笑着追上去，两个人几乎同时冲过终点线。
然后枪声响了。
他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窗外已经大亮，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假肢静静地躺在床边，金属和塑料的组合，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冰冰的光。
那个梦已经很久没做过了。自从开始“干活”之后，他几乎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有。
他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银元，在手里掂了掂。
这是王石头给他的那枚。民国二十三年的袁大头，正面是袁世凯的侧面像，背面是嘉禾图案和“壹圆”字样。他找老钱看过，老钱说这种成色的能卖到八百块左右。
老钱就是之前提过的那个古董商，在县城开了一家小小的古玩店，专门收老银元、老铜钱之类的东西。林默存第一次去找他卖银元的时候，老钱看了他一眼，问：“祖传的？”
林默存说是。
老钱没再问，直接给钱。但林默存能感觉到，老钱不信。
这次这枚，他不打算卖。
他把银元放回床头柜，起床洗漱，然后坐在那张破旧的桌子前，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算账。
“第一次任务（1938.1.17-1.19）：
支出：
· 压缩饼干200斤：600元
· 粗盐50斤：75元
· 白糖50斤：200元
· 火柴500盒：100元
· 防风打火机200个：300元
· 肥皂100块：150元
· 毛巾100条：200元
· 旧军用水壶等杂物：200元
· 青霉素50支（医生赠送）：0元
· 其他药品（自费）：580元
· 军大衣10件：800元
· 棉鞋10双：350元
· 压缩饼干（第二次）500斤：1500元
· 挂面200斤：400元
· 食用油50斤：400元
· 其他杂项：300元
小计：6155元
收入：
· 银元1枚（未变现）”
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一会儿。退役安置费一共二十三万，给父母留了十万，还债花了五万，剩下的八万就是他全部的家底。这一趟就花了六千多，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两个月的工资。
但值。
他想起王石头跪下磕头的那个瞬间，想起周铁山敬礼时眼里的光，想起那个没救过来的伤员——如果能早一天拿到青霉素，也许他能活下来。
“得想办法弄钱。”他自言自语。
他拿出那枚银元，又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先留着。
“系统。”他在心里呼唤。
「在。」
“我现在能量多少？”
「当前能量：20%。完成初始任务后可恢复至70%。」
“初始任务？就是救那五个人？”
「任务完成度评估中……评估完成。宿主成功救援5名八路军战士，并提供必要物资支持。任务完成。」
「任务奖励发放：系统背包容量升级至2立方米，时空能量+50。」
「当前能量：70%。」
「背包容量：2/2立方米。」
林默存感觉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松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就像他的意识里多了一个空间，那个空间比之前大了一倍。
“能不能查看背包里的东西？”
「可以。宿主可意念操控。」
林默存闭上眼睛，试着“看”了一下。他“看到”了那个虚拟的空间，方方正正的，里面堆着他从现代采购的各种物资。角落里还放着王石头那枚银元——他一直没拿出来。
“这个系统还挺好用。”他心想。
「提示：时空能量消耗与携带物资重量成正比。建议宿主合理规划每次穿越的物资清单，避免浪费能量。」
“能量怎么补充？”
「能量可通过完成任务自动恢复，也可通过宿主在抗战年代的“贡献值”缓慢恢复。具体数值由系统根据人道主义援助效果自动计算。」
林默存点点头。这就跟玩游戏一样，做任务得经验，只不过这个游戏是真的——真的会死人，真的能救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小区里，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聊天，几个孩子正在追逐打闹。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出门。
今天要去办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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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林默存来到县城西郊的粮油批发市场。
这个市场他以前来过几次，都是买一些零碎东西。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要大批量采购。
他在市场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家门面最大的粮油店门口。店名叫“老李粮油批发”，门口堆满了面粉袋和大米袋，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门口抽烟。
“老板，白面怎么卖？”林默存问。
中年男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一个拄着拐杖的年轻人，穿着旧军大衣，看起来不像是有钱人。
“普通粉一块八一斤，精粉两块二。你要多少？”
“普通粉。要五百斤。”
中年男人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五百斤？你开店？”
“算是吧。”林默存说，“给工地食堂送的。”
“哦，工地啊。”中年男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烟灰，“那你要不要大米？我这也是批发价。”
“今天先要白面。”林默存说，“五百斤，能送货吗？”
“送，肯定送。你地址在哪儿？”
林默存摇了摇头：“不用送到家，就送到这个市场门口就行。我有车。”
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他转身朝店里喊了一嗓子：“老二，出来装货！五百斤白面！”
一个年轻点的男人从店里跑出来，两人开始搬面粉袋。林默存站在旁边看着，一袋是五十斤，十袋就是五百斤。他数了数，一共十袋，码得整整齐齐。
“九百块。”中年男人说。
林默存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九张递给他。中年男人接过钱，数了数，揣进兜里。
“下次还要的话直接来，我给你优惠。”
林默存点点头，然后走向市场门口那辆他租来的面包车——这次他没租三轮车，五百斤面粉三轮车拉不动。
他把面包车开到面粉堆旁边，打开后备箱，开始往车上搬。一袋五十斤，正常人搬起来都有点吃力，他只有一条腿，搬得更费劲。但他咬着牙，一袋一袋地搬，汗水很快湿透了后背。
搬到第八袋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帮他抬起了面袋。
林默存回头一看，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晒得黝黑。
“谢谢。”林默存说。
男人没说话，帮他把剩下两袋也搬上车，然后拍拍手上的面粉，转身走了。
林默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没多想，上车，发动，把车开到一个没人的巷子里。然后他下车，看了看四周——没人。
他把手放在一袋面粉上：收纳。
面粉袋瞬间消失了。
十袋面粉，全部收进系统背包。
「背包容量：1.2/2立方米」
他看了看剩下的空间，想了想，又开车去了几个地方：
· 一家调味品店：买了五十斤盐、五十斤白糖、十箱酱油（那时候酱油应该也是稀缺品吧）
· 一家干货店：买了五十斤粉丝、五十斤干木耳、二十斤干蘑菇
· 一家农具店：买了二十把铁锹、十把镐头、五把斧头——这些都是根据地可能需要的生产工具
· 一家杂货店：买了五百盒火柴、一百个打火机、五十个手电筒、五百节电池
一趟下来，又花了三千多。
「背包容量：1.9/2立方米」
差不多了。
他把面包车还了，然后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呼唤系统。
“送我回去。”
「正在启动时空穿越。」
「能量消耗：根据物资重量计算，本次消耗25%。」
「当前能量：70% → 45%。」
「目标时间坐标：1938年1月21日（距上次离开已过3天）」
「目标空间坐标：太行山区，原山洞附近。」
「3、2、1——」
眼前一花。
熟悉的雪原，熟悉的寒风，熟悉的灰白色天空。
林默存站在那个山洞外面，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味，混合着雪的清冽。他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周铁山他们应该已经走了。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进山洞。山洞里空荡荡的，他上次留下的那些东西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被他们带走了。但在山洞最深处，他发现了一个东西。
一个小布包。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张皱巴巴的纸条，还有一小把铜钱。
他先看纸条。
第一张上写着歪歪扭扭的字：
“同志，俺们走了。东西都带上了。谢谢你。王石头。”
第二张字迹工整一些：
“不知名的同志：我周铁山以这条命起誓，绝不泄露你的存在。这些东西救了我们几个的命。日后若有机会相见，定当报答。周铁山。”
第三张只有一句话，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
“向西三十里，有我们的一个联络点。如果需要找我们，可以去那里。”
林默存把纸条收好，又看了看那些铜钱。十几枚，都是清代的，不值什么钱，但应该是他们能拿出来的全部“财产”了。
他把铜钱也收起来，然后走出山洞。
向西三十里。
他看了看方向，开始往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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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两个小时，林默存终于看到了那个“联络点”。
其实就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十几户人家，藏在山坳里。村口有一棵大槐树，树下坐着几个老人，正在晒太阳。
林默存拄着拐杖走过去，几个老人抬起头看着他。
“大爷，打听个事。”林默存说，“这附近有没有队伍？”
老人互相看了看，其中一个说：“什么队伍？”
“八路军的队伍。”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找他们干啥？”
“我是……”林默存想了想，“我是给他们送东西的。”
老人又看了看他，然后朝村里指了指：“往里走，第三个院子，门口有石磨的那个。”
林默存道了谢，拄着拐杖往村里走。
第三个院子，门口果然有个石磨。院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他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年轻人探出头来——不是王石头，也不是周铁山，是个他不认识的人。
“你找谁？”
“我找周铁山。他是三八六旅补充团的。”
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回头喊了一声：“排长！有人找！”
过了一会儿，周铁山从屋里走出来。他看到林默存，愣了一下，然后大步迎上来。
“同志！你……你怎么找到这的？”
“你留的纸条。”林默存说。
周铁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以为你……以为你不会来。”
“我说过会给你们送东西。”林默存说，“你们主力呢？”
周铁山的脸色黯淡下来：“还没找到。昨天我们派人出去打听，说是主力往西转移了，但具体在哪儿不知道。这里的老乡说，再往西五十里，可能有我们的一个兵站。”
林默存点点头：“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等。等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回来。”周铁山说，“同志，你……你先进来坐。”
林默存跟着他走进院子。院子里还有几个人，都是那天在山洞里的幸存者。王石头也在，他看到林默存，眼睛一下子亮了，跑过来就想跪下，被林默存一把拉住。
“再跪我就走了。”
王石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俺不跪了，俺不跪了。”
林默存看了看院子里的情况。这是一个很破旧的农家院，正房三间，东西各一间厢房。院墙是土坯的，有的地方已经塌了，用树枝和柴火堵着。
“你们就住这？”
“暂时住着。”周铁山说，“老乡心好，腾了两间房给我们。但我们不能久留，等人回来就走。”
林默存点点头，然后说：“我带了点东西来。”
他从系统里开始往外拿东西：
第一袋面粉。五十斤的白面袋子出现在院子里，王石头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这……这……”
“别慌。”林默存说，“继续。”
第二袋、第三袋……一共十袋面粉，整整齐齐码在院子里。
周铁山和几个战士都看傻了。他们亲眼看到林默存手里什么都没有，然后一挥手，凭空就多出一袋面粉。再一挥手，又一袋。
十袋面粉码完，林默存又开始往外拿盐、糖、酱油、粉丝、木耳、蘑菇、铁锹、镐头、斧头、火柴、打火机、手电筒、电池……
院子里堆得像一个小山包。
最后，林默存拿出几盒青霉素和消炎药，递给周铁山。
“这个收好，关键时候能救命。用法我上次教过你。”
周铁山呆呆地接过药盒，看着院子里那堆东西，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王石头已经跪下了——这次林默存没来得及拉住他。
“同志……同志你是神仙吧？”王石头的声音都在发抖，“你肯定是神仙……”
“起来。”林默存把他拉起来，“我不是神仙。我就是个跑运输的。”
周铁山终于回过神来。他走到林默存面前，站得笔直，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林默存还礼。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铁山才开口：“同志，我周铁山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别这么说。”林默存摇摇头，“你们的命是自己的，是你们部队的，是你们要打的这场战争的。我只是帮点小忙。”
周铁山还想说什么，院子外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人跑进来，气喘吁吁的：“排长！不好了！鬼……鬼子来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多少人？在哪儿？”
“大概……大概二十多个，从东边过来的，离这还有三里地！”那个年轻人说，“好像是巡逻队，但……但他们朝这个方向来了！”
周铁山飞快地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物资，又看了看林默存。
“同志，这些东西……”
林默存已经行动了。他快步走到那堆物资旁边，把手放在上面。
收纳。收纳。收纳。
不到一分钟，整个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袋面粉——他故意留了一袋，做掩护。
“这袋你们藏起来，就说是在村里买的。”他对周铁山说，“其他人，跟我来。”
他带着周铁山和几个战士，躲进院子后面的柴房里。柴房很小，挤不下这么多人，但总比暴露强。
刚藏好，就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和日语喊话。
林默存透过柴房的缝隙往外看。十几个日本兵，穿着土黄色的军服，端着三八大盖，正在村子里搜查。一个汉奸走在前面，用本地话喊着：“都出来！太君检查！”
村民们陆续从屋里出来，被集中到村口的槐树下。一个日本军官开始问话，汉奸在旁边翻译。
“有没有见过八路军？”
村民们摇头。
日本军官又问了几句，突然一挥手，几个日本兵冲进几户人家搜查。
林默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藏身的这个柴房，万一被搜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日本兵走到柴房门口，伸手要推门——
就在这时，村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那个日本兵停住了，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往村口跑去。
林默存透过缝隙往外看。村口，一个老人被推倒在地，一个日本兵正在用枪托砸他。老人的头破了，血流了一地。
“操！”林默存忍不住骂了一句。
身边的周铁山按住他的肩膀：“同志，别冲动。”
林默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时候冲出去，不仅救不了那个老人，还会连累整个村子的人。
日本军官又问了几句，然后一挥手，十几个日本兵集合，往村外走了。
林默存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到那些土黄色的背影消失在村口，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他们没有马上出去。周铁山说，鬼子有时候会杀回马枪，得再等等。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确定鬼子走远了，他们才从柴房里出来。
林默存第一时间跑到村口。那个老人还躺在地上，头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但人昏迷着。
他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老人的伤势。头破了，但没伤到骨头，应该是皮外伤。他从系统里拿出一卷绷带和一瓶消毒水，给老人包扎好。
老人的家人围在旁边，感激地看着他，但眼神里也有疑惑——这个人是谁？从哪来的？
林默存没解释。他站起身，走到周铁山面前。
“我得走了。”
周铁山愣了一下：“这么快？”
“鬼子随时可能回来。我得赶紧把这些东西送到安全的地方。”林默存说，“你们也尽快转移。”
周铁山点点头，然后压低声音问：“同志，那些东西……你打算送到哪儿？”
林默存想了想，说：“你们的主力在哪儿？或者，你们根据地在哪儿？”
周铁山苦笑：“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主力在哪儿。根据地……原本在太行山深处，但鬼子扫荡，早就转移了。”
林默存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我先找个地方把东西藏起来。等你们找到主力，再来找我。”
他从系统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写下几个字，撕下来递给周铁山。
“这个你收着。上面是我能联系到的方式——你把这个纸条，交给你们部队里级别最高的人。如果他有需要，就用这个方式找我。”
周铁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两个字：
“老张”
下面是一行小字：
“需要时，在太行山主峰附近点燃三堆火，呈三角形。我会看到。”
周铁山把纸条小心地收好。
“同志，我记住了。”
林默存点点头，转身要走，王石头突然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
“同志，你……你还会来吗？”
林默存看着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看着他那双还带着稚气的眼睛，点了点头。
“会。”
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村外走去。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周铁山、王石头，还有那几个战士，都站在村口看着他。那个被他包扎的老人，在家人的搀扶下，也在看着他。
他冲他们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
走了大概五里地，林默存找了一个隐蔽的山洞。
这个山洞比之前那个大一些，也更深，洞口被一块大石头挡着，不仔细找根本发现不了。
他走进山洞，从系统里把那些物资全部拿出来，整齐地码在山洞深处。然后他找了一些干草和树枝，把物资盖住。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天色。
天快黑了。
他从系统里拿出一个馒头，慢慢啃着。
啃着啃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袋留在村里的面粉——他们藏好了吗？鬼子会不会再回来搜查？那个老人的伤，会不会感染？
他越想越不放心，最后决定：再回去看一眼。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拄着拐杖往村子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二里地，他突然听到前面有动静。
他立刻躲到一棵树后面，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队人，正往这边走来。不是鬼子，是老百姓——十几个村民，背着包袱，牵着孩子，神色慌张地往山里跑。
林默存从树后面走出来，拦住一个人。
“老乡，出什么事了？”
那人看了他一眼，气喘吁吁地说：“鬼子……鬼子又回来了！说我们藏了八路军，要烧村子！”
林默存的心一沉。
他让开道路，让那些村民继续跑，自己则往村子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远，他就看到了火光。
村子烧起来了。
黑烟冲天，火光把夜空映得通红。他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个他刚刚离开不到两个小时的村子，看着那些土坯房在火焰中倒塌，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哭喊声。
他的手紧紧握着拐杖，指节发白。
他想冲下去。想和那些鬼子拼了。哪怕只有一条腿，哪怕没有枪，哪怕必死无疑。
但那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警告：宿主不得参与直接战斗。」
「警告：宿主身份暴露将导致系统永久关闭，且无法逆转历史进程。」
「请宿主保持冷静。」
“冷静个屁！”他骂出了声，“那都是人！活生生的人！”
「宿主的心情系统能够理解。但请宿主思考：如果宿主暴露，未来将无法继续提供物资支援。失去物资支援的代价，可能比这一个村子更大。」
林默存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的火光，看着那个正在被毁灭的村庄，一动不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渐渐小了。枪声停了。哭喊声也停了。
只有黑烟还在升腾，在夜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扭曲的柱子。
林默存慢慢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山里走去。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他的眼泪，在黑暗中无声地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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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洞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林默存坐在洞口，看着夜空。没有月亮，星星很亮。
他从兜里掏出那枚银元，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起银元，闭上眼睛。
“系统。”
「在。」
“送我回去。”
「正在启动时空穿越。」
「能量消耗：20%。」
「当前能量：45% → 25%。」
「3、2、1——」
眼前一花。
他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窗外，天快亮了。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楼下有早起的老人已经在晨练。
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那个世界安静、和平、没有任何火光和枪声。
但他的脑海里，一直有一个画面在反复播放：
那个被推倒的老人，那个被点燃的村庄，那些在火光中奔跑的身影。
他握紧了拳头。
“我会回来的。”他轻声说，“我会带更多东西回来。”
窗外，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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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林默存正在出租屋里整理物资，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系统的声音，是有人在敲门。
他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晒得黝黑。
正是那天帮他搬面粉袋的那个男人。
“你……”林默存愣了一下。
那人看着他，笑了笑：“不认识了？那天在粮油市场，我帮你搬过面。”
林默存点点头：“记得。你怎么找到这的？”
“我跟着你。”那人说，“那天你开车走后，我跟了一段，看你进了这个小区。后来查了查，就找到这了。”
林默存的眼神变得警惕起来：“你跟踪我？为什么？”
那人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我知道你是谁。”
林默存的心猛地一跳。
“你说什么？”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默存。
林默存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枚徽章。
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徽章。
“我也是当兵的。”那人说，“和你一样，退役了。但我退役之后，进了一个……特殊的部门。”
林默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继续说：“你最近的活动，我们注意到了。频繁的大额采购，奇怪的运输方式，还有……一些无法解释的现象。”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存的眼睛：
“我们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侧开身子，让出门口。
“进来吧。”
那人点点头，走进了这个二十平米的小屋。
门在林默存身后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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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预告：第七章 老钱的试探
神秘访客的真实身份揭晓。与此同时，1938年的太行山深处，有人点燃了三堆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