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5:10:24

周铁山的烧在第三天早上终于彻底退了。

林默存守了他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青霉素用了整整两盒,葡萄糖粉冲了三包,酒精用了一瓶,绷带换了四次。当周铁山第一次主动说要喝水的时候,林默存知道,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同志……”周铁山靠在洞壁上,脸色还是很苍白,但眼睛有神了,“你又救我一回。”

林默存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冲好的葡萄糖水:“少说话,多喝。”

周铁山接过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甜的?”

“补力气的。”

周铁山没再问,一口气喝完了。他擦了擦嘴,看着林默存:“同志,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听你说要去黄崖洞?”

林默存点点头。

“不行。”周铁山急了,“那地方……那地方现在正打仗呢!鬼子刚扫荡过,到处都是……”

“我知道。”林默存打断他,“但你们那个首长不是说了吗,那边伤员多,没药没吃的。我这里有。”

周铁山沉默了。他看了看山洞里堆着的那些东西——这几天林默存又拿出来不少,药品、压缩饼干、军大衣、棉鞋……满满当当堆了一角。

“同志,你到底有多少东西?”他忍不住问。

“够用一阵子的。”林默存没正面回答,“你们那个首长,叫什么名字?”

周铁山犹豫了一下,说:“姓左,我们都叫他左参谋长。”

林默存愣了一下。

左参谋长。

他知道这个名字。任何一个学过抗战史的人都知道这个名字。

左权。

八路军副参谋长,牺牲在1942年的十字岭。

林默存的心猛地跳了几下。

“同志?”周铁山看他发呆,喊了一声。

林默存回过神来:“没事。你伤还没好利索,不能走动。黄崖洞我去,你给我画个地图就行。”

周铁山摇摇头:“那不行,那地方你没去过,山路难走,还有鬼子……我让石头跟你去。”

“石头?”

“王石头。”周铁山说,“那小子腿脚利索,认路。让他跟着你,有个照应。”

林默存想了想,点点头。

---

第二天一早,林默存和王石头出发了。

临走前,林默存把大部分物资留在了山洞里,只带了一些药品、压缩饼干和几件换洗衣服。系统背包里还有空间,但能量只剩下可怜的5%——他得省着用。

“同志,你这腿……”王石头看着他拄着拐杖,有点担心,“能行吗?”

林默存没说话,只是往前走。

山路确实难走。积雪没过脚踝,有些地方结着冰,滑得要命。林默存那条假肢在这种路面上根本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摔跤。但他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一声不吭。

王石头跟在他后面,一开始还走几步就回头等他,后来发现这人虽然走得慢,但一直不停,也就慢慢习惯了。

走了大概三个小时,王石头突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听。

林默存也听到了——远处有枪声。

“鬼子。”王石头的脸色变了,“离得不远。”

林默存环顾四周。左边是一片树林,右边是一道山梁。他指了指树林:“先进去躲躲。”

两人刚钻进树林,就听到脚步声。一队鬼子从山梁那边绕过来,大概二十多人,端着枪,正在搜索什么。

林默存和王石头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树枝上的雪落下来,盖在他们身上,很快就和周围融为一体。

鬼子越来越近。近到林默存能听到他们的呼吸声,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那种警惕、残忍、又带着点疲惫的表情。

一个鬼子朝树林这边走过来。他端着枪,眼睛四处扫视,走到离林默存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来,往他们藏身的方向看。

林默存屏住呼吸。

那个鬼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跟上了队伍。

队伍走远了。

王石头长出一口气,刚要说话,林默存一把捂住他的嘴。

还有脚步声。

一个落单的鬼子,正朝树林里走来。可能是想解手,也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他走到一棵树后面,解开裤子——

就在那一瞬间,林默存动了。

他像一条蛇一样从雪地里窜起来,那条好腿猛地蹬地,整个人扑向那个鬼子。左手捂住鬼子的嘴,右手里的匕首——那是方卫国给他弄的军刀——从侧面扎进鬼子的脖子。

鬼子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了下去。

林默存把尸体拖到树丛深处,用雪盖住。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王石头看得目瞪口呆。

“同志……你……”

林默存没说话,只是把匕首在雪地里擦了擦,收起来。

“走。”

两人继续往西走。

天黑的时候,他们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一个小村子。村子很小,只有七八户人家,但还有烟火——还有人住。

王石头去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头,满脸皱纹,眼神警惕。

“大爷,我们是八路军,想借个宿。”王石头说。

老头打量了他们半天,又看了看拄着拐杖的林默存,最后点点头:“进来吧。”

屋里很破旧,土炕上坐着一个老太太,正在纳鞋底。老头让他们上炕坐,老太太给倒了两碗热水。

“你们这是往哪去?”老头问。

“黄崖洞。”王石头说,“大爷,那边现在咋样了?”

老头的脸色变了变,沉默了一会儿,说:“前天刚打完一仗。死了不少人。”

林默存问:“鬼子撤了吗?”

“撤了。但还在山外头转悠,说不准啥时候又回来。”老头看着他们,“你们去那干啥?那现在除了兵工厂的人,啥都没了。”

“兵工厂?”林默存愣了一下。

“对,咱们八路军的兵工厂,就在黄崖洞里。”老头说,“鬼子就是冲那个来的。”

林默存的心又跳了一下。他想起历史书上写的:黄崖洞兵工厂,八路军最大的兵工厂之一,1941年遭日军大举进攻,守备部队以少胜多,打了一个漂亮的防御战。

但那是一九四一年。现在才一九三八年。

兵工厂这时候就有了?

“大爷,兵工厂现在还在吗?”他问。

“在。但遭了鬼子扫荡,损失不小。”老头叹了口气,“听说伤了很多人,没药治,天天有死的。”

林默存没再问。

那一夜,他躺在炕上,听着外面的风声,很久没睡着。

---

第二天下午,他们终于到了黄崖洞。

那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天然洞穴,洞口不大,但里面很深。洞口外,用石头垒了一圈简易的工事,几个穿着灰布军装的战士正端着枪站岗。

王石头上前说明来意。一个战士跑进去通报,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瘦高个,戴着眼镜,脸色疲惫,但眼神很亮。

“你就是周铁山说的那个同志?”他看着林默存。

林默存点点头。

“请进。”那人侧身让开。

林默存拄着拐杖,跟着他走进黄崖洞。

洞里比他想的大得多。宽的地方有几十米,高有十几米,往里延伸,不知道有多深。靠洞口的地方,摆着一些简陋的工作台,上面放着各种工具和零件——那是兵工厂的生产线。但现在停工了,工作台旁边蹲着几个人,正在擦拭枪支,神情木然。

再往里走,是一排排用木板搭的床铺。床上躺着人,很多很多人。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有的盖着白布——那白布下面是已经牺牲的。

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药味、还有死亡的味道。

林默存慢慢走过那些床铺。他看到一张年轻的脸,最多十七八岁,胸口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眼睛闭着,呼吸很轻很轻。他看到一张中年人的脸,整条胳膊都没了,用破布包着,还在往外渗血。他看到一张孩子的脸,可能只有十四五岁,腿上中了一枪,肿得老高,嘴唇干裂,眼睛直直地盯着洞顶。

“有多少伤员?”他问。

“一百三十七个。”那个戴眼镜的人说,“能动的都转移了,剩下的都是重伤员。”

“药品呢?”

“没有。”那人苦笑了一下,“有的话,也不会死这么多人了。”

林默存沉默了。

他走到一个伤员面前,蹲下来,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腿上的枪伤,已经开始化脓,周围的皮肤发红发紫。他摸了摸伤员的额头——烫得吓人。

“他叫什么?”他问。

“不知道。”戴眼镜的人说,“前天刚送来的,还没醒过。”

林默存站起来,走到一个稍微隐蔽点的角落。然后他开始从系统里往外拿东西。

青霉素。十盒。

消炎药。二十盒。

退烧药。十盒。

止痛药。五盒。

绷带。五十卷。

酒精。十瓶。

碘伏。十瓶。

手术刀。一包。

缝合针线。五套。

葡萄糖粉。二十包。

压缩饼干。一百斤。

盐。二十斤。

白糖。二十斤。

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

戴眼镜的人站在旁边,看着这堆东西,整个人都傻了。

“这……这……”他的声音在发抖,“同志,这些……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从很远的地方。”林默存说,“叫人过来,分发下去。有外伤的,先清理伤口,然后打青霉素。发烧的,先吃退烧药。能吃东西的,给点葡萄糖水和压缩饼干。动作要快,很多人撑不了多久。”

戴眼镜的人愣了几秒,然后猛地转身,大喊:“卫生员!所有卫生员!过来!”

几个穿着灰布军装、胳膊上戴着红十字袖章的人跑过来,看到那堆东西,也愣住了。

“愣着干什么?干活!”戴眼镜的人吼道。

卫生员们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走,开始分发给伤员。

林默存走到一个伤势最重的伤员面前,蹲下来。那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肚子上中了一枪,伤口已经感染得一塌糊涂。他的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眼睛半闭着,嘴唇一动一动的,好像在说什么。

林默存俯下身去听。

“……娘……娘……”

他在叫娘。

林默存直起身,拿出一支青霉素,开始给他注射。

注射完,他握着那个年轻人的手,说:“兄弟,坚持住。药来了,你会没事的。”

年轻人的眼睛动了动,好像听到了他的话。

林默存站起来,走向下一个伤员。

那天晚上,他没有睡觉。

他和卫生员们一起,给伤员清理伤口、注射青霉素、喂药、喂水。一个接一个,一个接一个,手没停过,脚没停过。

戴眼镜的人一直跟在他旁边,帮他递东西、打下手。他问了很多问题:这药怎么用?这针怎么打?这东西是从哪来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默存没回答。他只是说:“先救人。”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把最后一个伤员处理完。

他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戴眼镜的人扶住他。

“同志,你该休息了。”

林默存摇摇头,走到洞口,坐在一块石头上。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山梁上,已经开始泛白。

戴眼镜的人在他旁边坐下,递给他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热水。

“谢谢。”林默存接过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戴眼镜的人开口了:

“我叫刘鼎。是这里的负责人。”

林默存点点头:“老张。”

“老张同志。”刘鼎看着他,“你救了我们一百多个同志的命。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

林默存没说话。

刘鼎又说:“但我还是想知道,你从哪来,这些药是哪来的。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他顿了顿,“只是觉得不可思议。”

林默存喝了一口水,说:“如果我说,我从很远的地方来,远的你想象不到,你信吗?”

刘鼎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我信。”他说,“我搞兵工这么多年,见过很多稀奇事。但像你这样,凭空变出一堆药来的,还是头一回。”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峦。

“我们这地方,叫黄崖洞。原来是个天然洞穴,后来我们把它改成了兵工厂。造枪、造炮、造子弹,什么都造。但缺材料,缺机器,缺人,缺药,什么都缺。”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存。

“老张同志,如果你真有办法弄到东西,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们?”

林默存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鼎继续说:“我不需要你凭空变出来。我只需要你能帮我们运一些东西。钢材、铜材、炸药、机器零件……这些东西,我们自己造不出来,买又买不到。如果你有路子……”

“我有。”林默存打断他。

刘鼎愣住了。

“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能弄到。”林默存说,“但需要时间。”

刘鼎的眼睛亮了:“多久?”

林默存想了想:“一个月。一个月后,我再来。”

刘鼎伸出手,紧紧握住林默存的手:“老张同志,我代表黄崖洞兵工厂,代表八路军,谢谢你。”

林默存看着他的手,沉默了一会儿,说:

“不用谢我。我也是中国人。”

---

林默存在黄崖洞待了三天。

这三天里,他把系统里剩下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又回去现代两趟——冒着能量耗尽的危险——取来更多的药品和食物。

方卫国被他吓了一跳:“你疯了?能量只剩5%还敢穿?万一回不来怎么办?”

林默存说:“那边一百多号人等着药,等不了。”

方卫国没再说话,只是帮他连夜采购,装满背包,然后看着他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第三天傍晚,黄崖洞的伤员中,已经有八十多人脱离了危险。那个叫娘的年轻人,也睁开了眼睛。

林默存去看他的时候,他正靠在床铺上喝稀饭。看到林默存,他放下碗,挣扎着要起来。

林默存按住他:“别动。”

年轻人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了。

“同志……我听他们说了,是你救的我。”他拉着林默存的手,声音哽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好好养伤,把身体养好了,多杀几个鬼子,就是谢我了。”林默存说。

年轻人使劲点头。

林默存站起来,走到刘鼎面前。

“我要走了。”他说。

刘鼎点点头:“一个月后,我们等你。”

林默存转身要走,刘鼎又叫住他。

“老张同志。”他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林默存。

是一枚证章。铜质的,正面刻着一颗五角星,还有“八路军”三个字。

“这是我们兵工厂自己做的,不多,只有几十枚。”刘鼎说,“送给最可信赖的同志。”

林默存接过来,看着那枚证章。

五角星在夕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

他把证章收进口袋,朝刘鼎点了点头,然后拄着拐杖,慢慢走出黄崖洞。

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

洞口外,站着很多人。伤员、卫生员、工人、战士,都站在那里,看着他。

太阳的余晖照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林默存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知道,他还会回来的。

---

回到现代的时候,方卫国正在仓库里等他。

“怎么样?”他问。

林默存把证章拿出来,放在他手里。

方卫国看着那枚证章,沉默了很久。

“真的?”他的声音有点发紧。

林默存点点头。

方卫国把证章还给他,然后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什么事?”

“你走这三天,我查了一些资料。”方卫国看着他,“关于黄崖洞兵工厂的。”

林默存等着他说下去。

“黄崖洞兵工厂,1939年才正式建立。但你去的那个地方,1938年就有了。”方卫国顿了顿,“也就是说,你的出现,可能已经改变了历史。”

林默存愣住了。

“我查了兵工厂的创始人,刘鼎。他在回忆录里写过一段话,说1938年冬天,有一个神秘人来到黄崖洞,送来大量药品和物资,救了上百名伤员。那个人自称‘老张’,腿有残疾,来无影去无踪。”

方卫国盯着林默存的眼睛。

“刘鼎在回忆录里说,这个人,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人。他还说,如果没有这个人,黄崖洞兵工厂可能根本撑不到1939年。”

林默存没有说话。

“你现在明白了吗?”方卫国说,“你不是在帮助历史,你已经是历史的一部分了。”

林默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那又怎样?”

方卫国愣了一下。

“我是历史的一部分也好,不是也好。”林默存说,“那边有人需要药,需要吃的,需要活下去的机会。我能给,我就给。就这么简单。”

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的夜空。

月亮很圆,很亮。

他想起那些站在洞口送他的人,想起那个叫娘的年轻人,想起刘鼎的眼神。

“一个月后,我还得去。”他说,“需要的东西,你帮我准备。”

方卫国看着他,然后笑了。

“行。”他说,“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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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林默存和方卫国忙得脚不沾地。

钢材。普通的建筑钢材就行,不需要太高端的。方卫国联系了一家倒闭的小钢厂,用极低的价格买下了一批积压的库存。二十吨,够兵工厂用好一阵子了。

铜材。这个比较难弄,铜是战略物资,管制严格。方卫国想了各种办法,最后从一个旧货商人手里买了一批废旧电缆,剥出来的铜线足足有五百多公斤。

炸药。这个最麻烦。林默存不想碰军火,太危险,也违反系统规则。但刘鼎要的是“制造炸药的材料”——硝酸铵、硫磺、木炭粉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虽然不是炸药,但组合起来就是炸药。方卫国费了好大劲,才从一个化工厂弄到一批“处理品”。

机器零件。车床用的刀具、钻头、砂轮、轴承……这些东西不敏感,但很零碎,采购起来麻烦得要命。

药品。又是一大批。这次方卫国动用了自己在“特殊部门”的人脉,从一个医药公司的仓库里,搞到了一批即将过期的药品。按规矩这些药要销毁,但方卫国说:“销毁也是销毁,不如拿去救人。”仓库管理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收了钱就放行了。

一个月后,仓库里堆满了各种物资。

“二十吨钢材,你打算怎么运过去?”方卫国看着那座小山,有点发愁。

林默存也在发愁。他的系统背包只有两立方米,二十吨钢材,得运到猴年马月?

就在这时,那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了:

「检测到宿主需求升级。」

「系统正在评估……」

「评估完成。宿主在过去一个月内的贡献值达到升级标准。」

「系统升级中……」

林默存愣住了。

「升级完成。」

「当前等级:中级。」

「背包容量:5立方米。」

「新增功能:定点投放。宿主可在穿越前设定目标坐标,系统将物资直接投放到该位置,无需宿主亲自前往。」

「新增功能:时间锚点。宿主可在特定时间点设立锚点,方便多次往返。」

「能量上限提升至200%。」

「当前能量:200%(满)。」

林默存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怎么了?”方卫国莫名其妙。

林默存把系统的提示告诉他。方卫国听完,也笑了。

“这玩意儿还挺智能。”他说,“知道你需要什么就给什么。”

林默存点点头。然后他闭上眼睛,在脑子里设定了一个坐标——黄崖洞洞口外的那块空地。

“系统,定点投放。”

「正在投放。」

「物资:钢材20吨,铜材500公斤,硝酸铵等原料若干,药品一批,机器零件一批。」

「目标坐标已锁定。」

「投放中……」

三秒后,系统提示:

「投放完成。能量消耗:30%。」

林默存睁开眼睛。

“行了。”

方卫国愣愣地看着他:“这就完了?”

“完了。”

“不用你亲自去送?”

“不用。”

“那……”方卫国挠了挠头,“那我们这一个月忙活什么?”

林默存看着他,笑了笑。

“你忙活的,是让我能在那边多救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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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林默存再次穿越到黄崖洞。

这次他不需要带任何东西,系统已经把物资投放好了。

他走出山洞——这是他设立的时间锚点,每次穿越都会出现在这里——就看到洞口外的那块空地上,堆着一座小山。

钢材、铜材、原料、机器零件、药品……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

刘鼎站在那堆物资前面,整个人都傻了。

看到林默存,他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老张同志!这……这是你弄来的?”

林默存点点头。

刘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看着那堆东西,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有了这些……”他的声音在发抖,“有了这些,我们能造多少枪,多少炮……”

林默存拍拍他的肩膀。

“慢慢用。用完了,我再来。”

刘鼎看着他,突然站直了身子,庄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林默存还礼。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同志,就是你?”

林默存回过头。

一个瘦削的中年人站在那里,穿着八路军的灰布军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眼神温和而深邃。

林默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认识这张脸。

他在历史书上见过无数次。

左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