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我听得心惊肉跳。
我第一次意识到。
皇宫不是一个讲道理的地方。
这里，权力就是一切。
“朕把这块玉佩给你，就是把朕的一部分权力给了你。”
他指了指我腰间的那块龙纹玉佩。
“从今以后，在这宫里，除了朕和太后，没有人比你的权力更大。”
“你可以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所以，你要学着用它。”
他看着我。
眼神深邃。
“你要让他们知道，你手里的这块玉佩，不是摆设。”
“你要让他们知道，欺负你的下场，会比慧嫔和那个奴才，惨一百倍。”
那一晚，皇上跟我说了很多。
那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堂课。
不是关于诗词歌赋。
而是关于权柄与人心。
我开始学着适应我的新身份。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被人丢弃的阿九。
我是萧乐安。
是皇上亲口承认。
要罩着的人。
我开始学着像一个真正的主子那样生活。
我会对宫人的服务坦然受之。
我会在他们犯错时。
淡淡地说一句“下次注意”。
我也会在他们做得好时。
赏赐他们一些东西。
我手中的权力。
第一次有了实感。
我渐渐明白。
皇上不仅仅是在养我。
他是在教我。
教我如何在这吃人的皇宫里。
活下去。
并且活得很好。
但我心里，一直有一个结。
关于我爹。
顾将军。
皇上从没在我面前提起过他。
宫里的人，更是不敢。
他就像一个禁忌。
我曾问过春桃。
“春桃，你知道我爹吗？”
春桃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姑娘饶命，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我再问。
她就只是磕头。
一句话也不敢说。
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秘密。
一个很大的秘密。
一天夜里，我起夜。
路过院子里的花树。
树影下，两个负责洒扫的小太监在窃窃私语。
“你说，皇上到底为什么对那个乐安姑娘这么好？”
“谁知道呢？听说是顾将军送进来的。”
“顾将军？就是那个镇守北境，打了败仗的顾将军？”
“可不是嘛！听说那一仗，咱们十万大军全军覆没，连北境最重要的燕云关都丢了！”
“我的天！这么大的罪过，皇上没杀他全家都是好的了，怎么还把他的女儿当宝贝一样养着？”
“嘘！你小声点！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我听说啊，顾将军是故意打输的……”
“什么？！”
“他把燕云关，卖给了敌国……”
后面的话，我没有再听下去。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一片空白。
我爹，打了败仗。
我爹，是叛徒。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
狠狠扎进我的心里。
我踉踉跄跄地跑回房间。
把自己蒙在被子里。
原来，是这样。
他不是不要我了。
他是走投无路。
才把我送到这个最安全。
也最危险的地方。
他用我，换了他的活路吗？
还是说，这本身就是一场交易？
我握紧了胸口的那块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