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车库的通风管道嗡嗡作响，送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林绾抱着小满跟在人群后面，眼睛却在扫描这个临时的避难所。车库很大，停着上百辆车，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霉味。最深处有一间闲置的配电室，门锁着，但玻璃窗能看见里面堆满纸箱——物资，至少能撑一周。
周主任带着众人走到车库中央的空地，那里已经聚集了四五十人。大多是老人和孩子，青壮年只有十来个，手里拿着各种 makeshift 武器——钢管、菜刀、甚至还有一把高尔夫球杆。
“各位，静一静！”周主任拍拍手，示意众人安静，“外面已经乱套了，我刚刚带人出去探查过，整个小区全是那种……那种怪物。我们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守在这里，等军队救援！”
有人哭喊：“军队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周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团结。我提议，从现在开始，实行配给制。所有人把随身携带的食物交出来，统一管理，统一分配。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撑更久。”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不情愿，但最终还是陆续把背包里的东西掏出来。
林绾没动。
周主任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怀里的小满身上，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沈昭，眉头微皱：“这位姑娘，你的食物呢？”
“没有。”林绾说。
“没有？”周主任身后一个壮汉冷笑，“骗谁呢？你背那么大个包，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绾瞥了他一眼：“伤员的急救用品。你要检查？”
壮汉被噎住。
周主任摆摆手：“算了算了，小姑娘带着伤员也不容易。老张，给他们找个角落安置，别耽误大家。”
壮汉老张哼了一声，领着林绾几人走到车库最偏僻的角落，那里靠近通风口，阴冷潮湿。
“就这儿，爱待不待。”老张扔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林绾没理他，把沈昭靠在墙上，打开背包取出急救包，开始重新处理他的伤口。小满蹲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姐姐……”小满突然小声说，“那个戴眼镜的伯伯，是坏人吗？”
林绾手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他刚才看你的眼神，和我妈妈那些同事看妈妈的眼神一样。”小满说，“妈妈说过，那种眼神叫‘算计’。”
林绾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果然是个天才。
“小满，你听着。”林绾压低声音，“从现在开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跟着姐姐。姐姐让你跑，你就跑，不要回头。记住了吗？”
小满点点头。
处理完伤口，林绾站起身，假装随意地在车库转了一圈。
她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配电室的门锁是新的，钥匙在周主任腰间。
第二，车库有三个出口，两个通往地面，都已经被卷帘门封死，一个通往停车场出口，用几辆车堵住了，但能推开。
第三，人群里有几个年轻力壮的，一直围在周主任身边，看人的眼神不对劲——那种眼神林绾太熟悉了，是土匪打量肥羊的眼神。
她回到角落，沈昭已经醒了。
这个男人的恢复能力惊人，胸口的伤口虽然还狰狞，但血已经止住，甚至能靠着墙坐起来。
“什么情况？”他低声问。
林绾简单说了一遍。
沈昭听完，眼神冷下来：“那个周主任有问题。”
“你也看出来了？”
“当过兵，见过这种人。”沈昭说，“借着保护的名义控制物资，把青壮年拉拢成打手，老弱病残就是储备粮。”
林绾后背发凉。
前世她听说过这种人肉黑市，但没想到第一次遇见会这么快。
“我们得走。”她说。
“走不了。”沈昭摇头，“小满太小，我伤太重，出去就是死。必须先拿到物资，找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林绾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林绾从怀里掏出一截铁丝，“沈昭，你当过特种兵，开那种配电室的锁，需要多久？”
沈昭眼睛一亮。
“三秒。”
“那好。”林绾把铁丝塞进他手里，“今晚三点，他们睡得最死的时候，我们动手。”
远处，周主任正在慷慨激昂地给大家打气，说什么“共渡难关”、“相信政府”。他身后，那个叫老张的壮汉正死死盯着林绾这边的角落，嘴角挂着一丝古怪的笑。
林绾收回视线，把小满抱得更紧了些。
【第六章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