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鸽走后，车库里的气氛变了。
三十个人，重武器——这话像一块大石头，压在每个人心上。
林绾召集所有人开会。
“情况你们都知道了。”她说，“明天晚上，有人要来杀我们。”
没人说话。
老张攥紧拳头：“林姐，跟他们拼了！”
“拼？”沈昭冷冷道，“拿什么拼？我们只有十几条枪，子弹都不够。他们有重武器，硬拼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等死？”
林绾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谁说要等死？”
她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块白板——是小满平时画画用的。
林绾拿起笔，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图。
“这是车库。这是三个出口。这是通风口。”
她画了几个圈，又画了几条线。
“他们从外面来，对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
沈昭皱眉：“不熟悉地形？”
“对。”林绾说，“他们不知道这里面什么样。不知道哪里能藏人，哪里能设埋伏。这是我们的地盘。”
她在车库的几个位置画了叉。
“这里，这里，这里，都可以藏人。等他们进来，我们打冷枪，打完就跑，换地方再打。”
“可他们有重武器……”魏大年迟疑道。
“重武器在这种封闭空间里不好用。”林绾说，“他们怕打到自己人。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他们以为我们会躲在里面等死。”
沈昭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林绾指着地图上的车库出口。
“他们从东边来，我们就从西边出去。绕到他们后面，端了他们的老窝。”
众人愣住了。
“可……可老弱怎么办？”老张问。
林绾指了指那辆改装好的重卡。
“老弱，先走。”
她转头看向魏大年：“车能开吗？”
“能。”
“油箱加满了吗？”
“加满了，能跑三百公里。”
林绾点点头，看向所有人。
“明天白天，所有人收拾东西。能带走的都带走，带不走的就扔。天黑之前，老弱上车，往北开。魏大年带队，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
魏大年急了：“那你呢？”
“我带人留下，拖住他们。”
“不行！”沈昭猛地站起来，“我留下，你走。”
林绾看着他，笑了。
“沈昭，你伤还没好利索。而且——我需要你保护小满。”
沈昭愣住了。
林绾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小满不是普通孩子。她听到的东西，能救很多人的命。你带着她，护好她。等我回来。”
沈昭盯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保证会回来？”
“保证。”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没睡。
收拾东西的，检查武器的，给车做最后调试的。
林绾坐在角落，打开系统面板。
【缺口预判LV2】
正在预测未来24小时……
预测到：明晚七点，目标车队将从东侧进入小区。人数28-32人，武器包括步枪、手枪、手雷，可能有狙击手。
建议：利用地形制造混乱，分割包围，逐个击破。
林绾收起面板，闭上眼睛。
前世她打过很多仗。守城战，突围战，巷战，野战。她见过太多死亡，也亲手杀过很多人。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她要保护的人就在身后。
她不能输。
第二天傍晚。
六点。
天已经黑了。
老弱全部上了车——十七个人，挤在车厢里，一点声音都不敢出。魏大年坐在驾驶座上，手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林绾站在车旁，最后检查了一遍车况。
“往北开三十公里，有个小镇。镇上有座粮仓，我和沈昭去过，空的，但能躲人。在那儿等我们。”
魏大年点头。
林绾又看向车里的小满。
小满趴在窗口，眼睛亮亮的。
“姐姐，你早点回来。”
“嗯。”
林绾转身要走，小满突然叫住她。
“姐姐。”
“嗯？”
“他们来了。”
林绾一愣：“什么？”
小满指着东边：“有人。很多人。正在往这边走。快了，还有十分钟。”
林绾的瞳孔猛地收缩。
提前了。
宋缺提前来了！
“开车！”她对着魏大年大吼，“马上走！”
魏大年一脚油门，重卡轰鸣着冲出车库，消失在夜色中。
林绾转身，对着剩下的人挥手。
“各就各位！按计划行事！”
十八个人迅速散开，消失在车库的各个角落。
林绾自己躲进了通风管道上方的夹层——那是她昨天才发现的地方，只有她知道。
刚藏好，外面就传来引擎声。
然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砰！
车库的门被踹开。
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
“搜！”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缺。
林绾屏住呼吸，透过缝隙往下看。
三十多个人涌入车库，端着枪，四处搜查。他们翻箱倒柜，踢开每一扇门，甚至对着黑暗的角落扫射。
但没人。
除了空荡荡的货架和一堆破烂，什么都没有。
宋缺的脸色沉下来。
“妈的，跑了？”
一个手下跑过来：“头儿，有车辙印，往北去了！”
宋缺咬牙：“追！”
话音刚落——
砰！
一声枪响，一个手下应声倒地。
“有埋伏！”
人群慌乱起来，枪声四起。
但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又是砰的一声，又一个人倒下。
“在那边！”有人指着某个方向。
一群人冲过去，却什么都没找到。
林绾趴在夹层里，冷冷地看着下面的混乱。
她的人躲在暗处，开一枪换一个地方。三十多个人被牵着鼻子走，在车库里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目标。
宋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都他妈给我停下！”
所有人停下，看着他。
宋缺扫视四周，突然笑了。
“小丫头，我知道你在这儿。”
没人回应。
“你以为这样就能拖住我？我的人已经去追那辆车了。你那些老弱病残，跑不远的。”
林绾的心一沉。
她忘了这个。
宋缺不止这三十个人。他还有后手。
“出来吧。”宋缺说，“我保证不杀你。陈总想见你。”
林绾没动。
宋缺等了几秒，耸耸肩。
“行。那就耗着。看谁耗得过谁。”
他挥挥手，手下们散开，占据了车库各个角落。
林绾趴在夹层里，心跳加速。
现在怎么办？
外面，宋缺的人正在围困她。更远处，另一队人正在追魏大年的车。
她只有十八个人，困在这里出不去。
就在这时——
对讲机里传来一个声音，细小微弱，但清晰可闻。
“姐姐，我们被追上了。他们有好多人，好多车……”
是小满。
林绾的心揪紧。
“小满，别怕。听姐姐说，你们现在在哪儿？”
“在一个桥边上……他们堵住路了……魏伯伯在想办法……”
话没说完，对讲机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然后是一片寂静。
林绾攥紧对讲机，手指在发抖。
她抬起头，看向下面那些敌人。
三十多个人。
而她，只有一个人，一把枪。
不够。
远远不够。
但她没有选择。
林绾从夹层里爬出来，站在高处，对着下面大喊：
“宋缺！”
所有人抬头。
宋缺眯起眼，看着她。
“小丫头，想通了？”
林绾盯着他，一字一顿：
“放了我的人，我跟你走。”
宋缺笑了。
“现在，你没资格跟我谈条件。”
他挥挥手，几个手下举枪对准林绾。
林绾没动。
她悄悄打开系统空间，手指搭在那捆炸药上。
要死，一起死。
就在这时——
轰！
车库的门突然炸开。
尘土飞扬中，一辆巨大的黑影冲进来，撞飞两个敌人，直直冲向宋缺。
林绾愣住了。
那是——
重卡！
魏大年的重卡！
驾驶室的门打开，一个人跳下来，端起步枪就是一梭子。
是沈昭！
他怎么会在这儿？
沈昭一边射击一边冲向林绾，大吼：“愣着干什么！跑！”
林绾跳下夹层，跟在他身后冲向重卡。
身后枪声大作。
沈昭腿上中了一枪，踉跄了一下，继续跑。
两人冲到车边，沈昭一把把林绾推进驾驶室，自己跳上副驾驶。
魏大年猛踩油门，重卡轰鸣着冲出车库。
身后，宋缺的吼叫声和枪声渐渐远去。
林绾喘着粗气，看着沈昭流血不止的腿。
“你怎么会回来？小满呢？”
沈昭咧嘴一笑，那笑容满是血。
“小满没事。追兵？被我们甩掉了。”
林绾愣住了。
“怎么甩掉的？”
沈昭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后面的车厢。
林绾爬到车厢连接处，打开小窗往里看。
车厢里，十七个人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角落里，小满蜷缩着，抱着膝盖。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对讲机里，小满的声音轻轻响起：
“姐姐，是我告诉魏伯伯往回开的。”
“我说，姐姐有危险，需要我们去救。”
林绾的眼眶突然湿了。
这个小女孩，用她那双能听见一切的耳朵，救了所有人。
重卡在夜色中疾驰。
身后，宋缺的车队越来越远。
林绾靠坐在驾驶室里，闭上眼睛。
没死成。
真好。
【第十七章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