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5:39:07

东皇太一望着逐渐淡去的画面,转向帝俊腰间,疑惑道,“兄长可曾留意,方才影像中人族 所佩之剑,与你腰间那柄屠巫剑形貌极为相似?”

帝俊眉峰微蹙,颔首道:“我也察觉了。

但屠巫剑乃熔炼百万人族精魄而成的至凶之器,煞气之重,纵是巫族那般天生血煞之躯亦难以承受。

凡人触之即死,纵使人族修成天仙,近此剑亦会被削去修为,岂能佩戴在身?恐怕那只是人族为铭记当年妖族屠戮之恨而仿造的纪念之物。”

东皇太一点头认同。

方才细看影像,那人族 身侧佩剑并未散发屠巫剑独有的骇人威压,怕是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着实蹊跷。

屠巫剑本是人族一场大劫,他们却偏要仿制此剑以作纪念,实在令人费解。”

东皇太一摇头沉吟。

帝俊心中同样疑云丛生。

天庭另一处殿宇内,妖师鲲鹏望着已结束的影像,眼底深藏震撼。

鲲鹏所思与常人不同。

联系前后数段影像的细微之处,他隐约触到一线隐秘的信息:洪荒或将生变,眼下身为天地主角的巫妖二族,待人族崛起后恐难占得先机……那位伏羲恐怕亦非偶然出现。

不知他因何机缘成为人族领袖,竟能承载如此气运?

若那把屠巫剑是真物,会不会是伏羲从妖皇帝俊身边取走的?

一个幽暗的念头自鲲鹏心底浮起……其疯狂之意连他自己都未曾立刻察觉。

某种子般的邪念已在鲲鹏心中悄然埋下——倘若斩杀伏羲,强夺其气运,影像中伏羲成为人皇所获的一切气运,是否会尽加己身?

某些定数纵然因时序流转而生出偏差,却仍被天地意志悄然拨回原轨。

伏羲的命运,终究再度被鲲鹏盯上。

主时空之中。

沈甄见影像结束后,原本下降的观看数目再度暴涨,看来最终那幕画面确实激起了不小的波澜。

“哦?又开始关注了么?”

沈甄含笑登入系统后台,翻阅诸天万界的议论,只觉趣味盎然。

未曾经历三皇五帝时序的世界,皆对人族崛起、万仙征伐的场面震惊不已,纷纷诘问:为何寿不过百年、向来孱弱的人族,竟藏有如此可怕的潜力?

而那些已走过三皇五帝年代的世界,则多见人族与他族往来互动,彼此客套寒暄,互相推崇,一派和乐景象。

沈甄收敛周身流转的道韵,待九重仙罡尽数归入丹田,方才睁开双目。

此刻他眼中所见的世界已非寻常景象——亿万法则如交织的虹霓般在虚空显化,构筑成一片斑斓流转的永恒图景。

长生不朽于他而言,不过掌中微尘。

“终究有些存在不愿见人族鼎盛。”

他低语起身,将系统所赐的诸多赏赐分理妥当。

凡品法器尽数投入经验熔炉,唯留数件契合大道的珍品悬于身侧。

光幕上依旧浮动着万千世界的喧嚣。

后羿射日的古老传说已被人族新篇掩盖,女娲造物的圣迹亦与新兴话题并驾齐驱。

那些精心裁制的外传影像,果然在诸天激起了不息的涟漪。

踏入长生仙境后,沈甄对大道法则的领悟已远超昔日帝境时的眼界。

然而即便此刻他的修为足以碾压同侪,某个致命的缺憾却如冰锥般刺入灵台——古往今来登临绝巅者,无不以他人法门为基石筑造通天之路,但真正触及境界极致的至尊,必须孕生独属自身的“道”

唯有以独创之法为骨,诸天妙理为血肉,方能铺就一条不受万法拘束、不为前人足迹所困的无上坦途。

这才是真正无敌者应当行走的道路。

余光瞥见那个蜷在软塌上对着光影戏屏痴笑的女童,沈甄心底忽然泛起一丝疑虑。

她如此慷慨地赠予诸多仙帝秘典,助自己境界飞涨,莫非藏着更深层的考量?

毕竟她曾预言自己的终点远在仙帝之上……若此刻贪恋他人道法速成,岂非自毁根基?

念及此处,沈甄背脊渗出细密冷汗。

先前借系统海量“灵韵”

与“气运”

浇灌,吞噬百家仙典强行破境,此刻回想竟似行走于万丈悬丝之上。

诸般外来法印虽在体内运转自如,却始终未能与本源大道相融。

倘若他日遭遇这些仙法的开创者,对方只需引动潜伏的法印,自己的道基恐怕顷刻便会崩解。

灵台刹那清明。

境界攀升固然紧要,但欲超越无极桎梏,便须挣脱一切藩篱。

人,终究要走出自己的路。

一朝顿悟,体内驳杂法印尽数消融。

修为虽未增长,大道本源却彻底化开,与仙躯完美交融。

这种体质的蜕变已触及“道”

的本质,远非凡俗根骨可比。

“须悟出独属自己的法。”

历经数日枯坐参详,沈甄终于斩断迷惘:“涉猎百家终是外物,精研己道方为根本。”

什么仙帝秘传、天仙宝诀、圣人手札,纵是震古烁今的绝学,此刻皆被他置于道途之外。

系统所赐的“灵”

、“气”

、“运”

三大本源之中,“灵”

已铸就长生仙境的基石。

如今他开始炼化“气”

之精华,将其融入大道本源——根骨与悟性正在发生本质的跃迁,创法所需的天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攀升。

然而独创大道岂是易事?自天地灵气复苏以来,大千世界无量生灵中,能开辟独有法门者不过屈指之数。

即便在这已扩张百万倍的浩瀚大陆上,无尽生灵也仅孕育出十尊仙帝。

前路漫漫,唯有独行。

每一位仙帝皆有其照耀万古的不败之道,那法则笼罩诸界,足以令其端坐时光洪流之巅,俯视众生轮回往复,更有胆大之辈敢于出手拨动岁月长河的所有支流!

须知宇宙本就是时间与空间交汇的终极呈现,象征着两极之法的尽头。

仙帝便屹立于这宇宙的极峰,凝视苍生万象,洞察岁月长河的每一丝涟漪。

纵有不世强者欲逆流而上,袭杀尚未成道的仙帝,亦会被其隔河一击,神魂俱灭。

世间确有这般令人仰望难及的存在!

沈甄舒展双臂,未调动半分法力,整个人陷入空明悠远的境界。

他铺展自身道途,感悟诸天万界之中所能触及的终极玄妙。

正观看着光影戏的小女孩骤然回头,骇然扑向沈甄:“你触动了什么?”

她那敏锐的灵觉如遭电击,分明感知到沈甄的道源引动了某种不可思议之物!

“嗡——”

同一刹那,高居大陆各方的十位仙帝齐齐睁眼,抬首望向苍穹深处。

他们都察觉一道崭新的“道”

正在萌芽——那是一条未来足以与自身比肩的通天之路,莫非又有奇才窥破了最终奥秘?

十帝凌霜天而坐,扫视寰宇,却寻不到那悟道之人的踪迹。

仙帝灵觉从无谬误,他们当即超脱现世,开辟虚空通道,踏入时光长河之域。

众帝于奔腾的河上相聚,共观这由无数支流交汇而成的浩瀚洪流——每一滴水珠皆是一条完整的时间脉络,无尽脉络交织成这波澜壮阔的完整世界。

“古怪……竟不可见?”

一位仙帝率先开口,“时空妙术非我专擅,诸位可有发现?”

成就帝位者虽已能驾驭时光之法,此刻他却寻不到那天才的半分痕迹。

专修时空秘法的仙帝双目开阖间,长河骤然沸腾,滔天浪涌激起无尽因果秩序,如雷光疾电向八方迸裂!

然而即便引动如此恢弘异象,他依旧一无所获。

“毫无踪迹。”

那位仙帝语声冰冷。

十道帝影在长河上无声交汇目光,皆意识到一桩惊天之事已然发生——某种超越仙帝认知的 正在孕育或已诞生,即便十帝合力推演时光,竟也寻不出那人所在!

“诸位,那场选贤盛会,看来不得不赴了。”

一位仙帝缓缓道,“本座原无意涉足,如今却须亲眼看看,此世又诞生了何等令人惊喜的生灵。”

余者皆默然颔首。

可这群仙帝无从知晓,引发这一切的源头,却因修为微末、门路匮乏,竟连盛会的门槛都未能触及。

狭窄屋内,小女孩紧紧抱住沈甄,周身二十四颗灵珠流转辉光,将所处时空浸染得虚幻不定。

沈甄虽处现世,却因灵珠法则映照,竟陷于“虚”

与“实”

的微妙平衡间,连大道也难以捕捉其痕迹。

“你这是何意?”

沈甄愕然望向女孩,“我正悟道关键时刻,为何阻我?”

小女孩面色愈发惊惶:“我这二十四灵珠可衍化诸天万界一切法则本源,纵使仙帝亲至也未必能察我存在。

此刻方圆时空皆受我禁锢掌控,你为何行动如常?”

沈甄摊手茫然:“我早布下圣人大阵,更以息壤 为道基,眼下是你闯入我的绝对领域之中施展手段,怎反来问我?”

“诶?”

女孩一怔,这才惊觉小屋四周早已笼罩着一重磅礴阵法!

若论沈甄自身的境界修为,恐怕连仙王一掌都难以承受,可他所用之物却件件惊世骇俗——那些天材地宝与古老法器实在太过霸道,他不过照本宣科地施展,竟已能撼动天地。

小女孩自他肩头轻盈跃下,将悬浮的灵珠尽数收回袖中。

起初她还以为是自己暗 手,替他遮蔽了仙帝的窥探,谁知竟是这少年自己布阵躲过了天机推演?

“你这些宝物……究竟从何而来?”

她睁圆了眼,实在难以相信这看似落魄的少年竟怀揣如此重宝。

“哼,我若是隐世巨富,难道还要向你禀报不成?”

沈甄扬眉扫她一眼,神态倨傲。

“胡吹大气!”

小女孩跺了跺脚,“连论道盛会的入门符令都买不起的人,怎么可能有这等机缘?你该不会……将我赠你的仙帝秘典拿去交换了吧?”

“换什么换!”

沈甄几乎要将手中那团流转着混沌气息的灵壤抛到她脸上,“你家仙帝法门若能换来这等混沌至宝,那仙帝之名也太不值钱了!坐井观天,未免太瞧得起自己那点传承了!”

“你、你少看不起人!”

小女孩气得双颊泛红,“我玉玲珑岂会不识真宝?在我眼中,寻常仙帝 与市集杂货无异!”

玉玲珑?

这倒是沈甄第一次知晓她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