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安用力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她迎着他的目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程先生想听我说什么？感谢您的解围？还是继续听您嘲讽我的落魄？”
程衍盯着她，眼神复杂难辨，有怒气，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有更深沉的东西，沈念安看不懂。
他猛地凑近她，烟草的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将她完全笼罩。
“我问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为什么任由那种货色欺负？你当年的嚣张劲儿呢？被监狱磨平了？”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沈念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语气也带上了怒意：“放开我！我的事，不劳程先生费心！”
“不劳我费心？”程衍冷笑，“沈念安，你欠我的，还没还清。在你还清欠我的之前，你的事，我管定了。”
“你！”沈念安有些生气。
他凭什么管她，他又不是她什么人。
就在这时，沈念安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车内僵持的气氛。
屏幕上闪烁的“周奶奶”三个字，让沈念安心头猛地一跳，那股不安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她收回眸光，接起电话：“周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周奶奶焦急万分的声音：“念安，不好了，念智……念智不见了！”
“什么？！”沈念安只觉得眼前一黑，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周奶奶，您慢慢说，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就在厨房给他热个牛奶的功夫，一回头的工夫，他就不在屋里了！我里里外外都找遍了，楼底下也找了，都没看见人，这孩子平时很乖的，从来不会乱跑的……这可怎么办啊念安！”周奶奶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和恐慌。
沈念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小智他才五岁，那么小，那么胆小，这么晚了，他会去哪里？会不会遇到危险？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脸色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指，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周奶奶……您……您再在附近找找，我马上回来。”沈念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她挂了电话，手忙脚乱地就去开车门，甚至连安全带都忘了解。
程衍将她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从她接电话时骤变的脸色，到声音里的恐慌和绝望。
他皱紧了眉头，一把按住她胡乱开车门的手。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沈念安此刻已经完全乱了方寸，巨大的恐惧让她失去了平时的冷静。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说：“念智……我弟弟……他不见了，他才五岁……他不见了。我要去找他，你让我下车！”
她用力想要推开程衍的手，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程衍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和无助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
他迅速解开车门锁，沉声道：“上车，指路，我开车快！”
沈念安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下车，指着巷子深处：“里面……我家就在里面……”
程衍也立刻下车，锁好车，长腿一迈，跟在她身后。
沈念安已经像疯了一样朝着筒子楼跑去，高跟鞋崴了一下也浑然不觉。
周奶奶正焦急地等在楼道口，看到沈念安回来，立刻老泪纵横地迎上来：“念安啊，我对不起你。就在大概半小时前，我在厨房给他热牛奶，他自己在屋里玩小汽车。我就转身一会儿，再进屋他就不见了，窗户关得好好的，门也没坏，这孩子怎么就……”
周奶奶捶胸顿足。
程衍冷静地打量着这栋破旧的筒子楼和昏暗的楼道，问道：“他平时会自己去哪里？有没有常去玩的地方？”
沈念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子飞快地转着：“他不会走远的，他胆子小，楼下有个小花园，他有时候会去看蚂蚁，还有还有巷子口的小卖部，他馋冰淇淋的时候我会带他去……”
“我们分头找！”程衍当机立断，“你去小花园，我去巷子口问问。保持电话畅通！”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惯于发号施令的果断，在这种慌乱时刻，莫名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
沈念安此刻也顾不上多想，点了点头，立刻朝着楼后的小花园跑去。
程衍则转身快步走向巷子口的小卖部。
小花园里黑漆漆的，只有一盏昏暗的路灯。
沈念安一边喊着念智的名字，一边在灌木丛、滑梯底下四处寻找，声音因为恐惧和焦急而嘶哑。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寂静的夜色和沙沙的风声。
没有，哪里都没有！
沈念安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窖，小智会去哪里？
他会不会被坏人带走了？
各种各样的可怕念头不受控制地涌入她的脑海，让她几乎崩溃。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又响了，是程衍打来的。
沈念安立刻接起，声音带着哭腔：“怎么样？找到了吗？”
电话那头，程衍的声音异常沉重，还夹杂着远处隐约的警笛声：“沈念安，你来巷子口这边。小卖部的老板说，大概二十多分钟前，看到一个穿着不错的男人，抱着一个哭闹的小男孩，上了一辆黑色的车。警察查了车牌号，车主是陆沉。”
陆沉？！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念安耳边炸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