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姐姐是一起穿来的,落脚的地方差了三十里。
再见面时,她已是宫里最得民心的女官,我已是江湖上没人敢惹的小魔头。
她笑着说,妹妹你变厉害了。
我说,姐姐你也是。
三个月后,她死在了城门楼上。
不是病死,不是意外死,是被人一根绳子吊死,挂给整座城看的。
我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
01
我和姐姐苏卿是一起穿来的。
落脚的地方,隔了三十里山路。
再见面时,已是三年后。
她在京城最好的酒楼订了位置,菜是她亲手做的,酒是她偷偷从宫里带出来的御酒。
那天的阳光很好,透过雕花木窗洒在她身上,给她那身素色的女官袍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说,妹妹你变厉害了,江湖上都说魔头苏晚不好惹。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月牙。
我说,姐姐你也是,现在满京城的百姓都念着女官苏卿的好。
我们都笑了。
那是我记忆里,她最后一次对我笑。
三个月后。
京城,宣武门。
人山人海,比庙会还热闹。
我站在人群里,像一滴汇入大海的水,毫不起眼。
风很冷,刮在脸上像刀子。
我抬头看。
城门楼上,挂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囚服,头发凌乱,被风吹得胡乱飞舞。
一根粗麻绳,勒着她的脖子。
她的身体随着寒风,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像一个被遗忘了的风铃。
不会响。
我看着她,看了很久。
直到眼睛被风吹得干涩,发疼。
她是我姐姐,苏卿。
那个会笑着叫我妹妹,会亲手为我做菜,会把百姓疾苦放在心尖上的苏卿。
她身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墨汁写着她的罪名。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急于定罪的仓促。
勾结外敌,蛊惑圣听,意图谋逆。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扎进我的眼睛里。
周围的人在议论。
声音很杂,很碎,但又很清晰。
“听说了吗?就是那个苏女官,没想到是个叛徒。”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时看着多好一个人。”
“可不是嘛,还帮我家二狗子申过冤呢,唉。”
“帮你有啥用,她要卖国!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就是,吊死在城门楼上,便宜她了!”
我听着,面无表情。
我的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那是一把很普通的铁剑,剑鞘都有些磨损了。
师傅说,剑是杀人的工具,不是炫耀的玩意儿。
越不起眼,越好。
我能感觉到剑柄的冰冷,透过掌心,一直凉到心里。
但我的心,比剑更冷。
我来京城,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是姐姐在三个月前,给我飞鸽传书。
信上只有四个字。
“京城,速来。”
我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了七天七夜。
还是来晚了。
我看到的,不是活生生的姐姐。
是一具被挂在城门楼上,示众的尸体。
她不是病死的。
不是意外死的。
是被人一根绳子吊死,挂给整座城看的。
他们在杀她。
也在羞辱她。
我站在楼下,久久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