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被烧成灰的第三天,烧我家的人坐在我对面,要我赔他八万。
陈国栋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理直气壮。
“你家那些纸箱子着了,火才烧到我那边的。我那间房,装修花了十几万,现在全毁了。”
他吐了一口瓜子壳。
“八万,不多吧?”
我看着他。
我家二十三万的货,烧得一根线头都不剩。
他要我赔他?
行。
我记住了。
1.
我叫苏晴,三十二岁,在镇上开网店卖童装。
说是网店,其实就是把自建房一楼当仓库,二楼住人。
丈夫周磊在市里一家工厂上班,一个月五千块,雷打不动。
网店是我一个人撑起来的。
进货、拍照、上架、打包、发货,全是我。
生意最好的时候,一个月能挣两万多。
一楼仓库里存了满满一屋子货。
秋冬款的羽绒服、棉衣、加绒裤,全是提前压的货。
光进货成本,二十三万。
这是我三年攒下来的全部家当。
三天前,全没了。
那天下午两点,我在二楼打包发货。
闻到一股焦味。
我以为是谁家烧垃圾。
等我跑下楼,一楼已经着了。
火从西墙那边烧进来的。
西边就是陈国栋家。
他在翻新房子,请了两个工人,天天在那儿电焊、切割。
我看到火的时候,整面西墙都烧红了。
纸箱子、塑料袋、衣服——全是易燃物。
火窜起来比人还高。
我拎着灭火器冲进去。
没用。
太大了。
我又跑出来打119。
消防车来的时候,一楼已经烧穿了。
二楼的地板塌了一半。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自己的家在烧。
二十三万的货。
三年的心血。
全烧了。
消防的水浇了四十分钟,才把火灭掉。
我走进去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了。
焦黑的墙,烧化的塑料,扭曲的铁架子。
连我存在二楼的结婚照都烧了。
陈国栋家呢?
他家西边有一间小杂物房,挨着我家。
烧了半面墙。
就半面墙。
消防的人说,火源在他家施工的位置。
但陈国栋不认。
“谁说是我这边烧过去的?明明是你家先着的!你家那么多纸箱子,自己不小心着了,烧到我这边来的。”
我当时没说话。
我以为,消防会出报告,会有结论。
我以为,事实就是事实,不需要争。
我错了。
三天后,陈国栋带着他哥来了。
他哥叫陈国梁,是我们村的村委会副主任。
两兄弟坐在我家临时搭的棚子里,脸上一点愧疚都没有。
陈国梁开口了。
“小苏啊,这个事呢,我了解过了。”
他端着茶杯,语气像领导讲话。
“火灾嘛,谁也不想的。现在呢,两家都有损失。国栋那边的房子也毁了,装修花了不少钱……”
我看着他。
“所以呢?”
陈国栋接话了。
“所以你得赔我。”
他把一张纸拍在桌上。
“八万块。这是我的损失清单。”
我低头看那张纸。
杂物房装修:5万。
杂物房内物品:2万。
误工费:1万。
合计:8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