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6:09:43

定场诗:

说书唱戏劝人方,三条大路走中央。

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列位看官,上回书正说到,细脖大头鬼房书安跟着圣手秀士冯渊,驾着一叶小渔船,在泉州外海跟踪东瀛倭寇的哨船,本想抓个活口问出流求岛的虚实,没成想行踪败露,被倭寇数十艘快船团团围住。倭寇的火枪对着小船一通乱射,船板被打了个千疮百孔,又被一发开花弹正中船身,轰隆一声炸了个粉碎。冯渊仗着水性好,抱着块船板跳海逃生,房书安慢了一步,被气浪掀飞出去,整个人砸进了冰冷的海水里,手里就攥着半截船舷上掉下来的浮木,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您要知道,这台湾海峡的海水,那是数九寒天的时节,冰冷刺骨,就算是水性再好的练家子,在里面泡上几个时辰,也得冻得筋骨发麻,更何况房书安本就不是什么顶尖的水下高手,之前跟海盗厮杀的时候,胳膊上还挨了一刀,这一炸一淹一冻,能保住一口气,全凭着他那股子混不吝的韧劲,还有心里头那点念想——他干爹白眉大侠徐良,还在泉州大营等着他的消息,他要是就这么喂了鱼,丢的不光是自己的脸,更是开封府、他干爹徐良的脸面。

闲言少叙,书说简短。房书安这一昏,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就觉得身子底下不是晃悠悠的海水了,而是硌得慌的沙子,耳边也没了海浪的呼啸,取而代之的是叽叽喳喳的海鸟叫,还有风吹过树林的哗哗声。

他想睁开眼,可眼皮子就跟粘了胶水一样,重得跟千斤闸似的,浑身上下更是一点力气都没有,胳膊腿就跟不是自己的一样,又酸又麻,动一下都跟针扎似的疼。嗓子眼更是干得冒火,就跟被火烤过的烟筒似的,连唾沫都咽不下去。

“水……水……”房书安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微弱得跟蚊子叫似的,刚说完,又一阵天旋地转,差点又昏过去。

就在这时候,他就觉得有个粗瓷碗凑到了自己嘴边,一股带着点咸味、却又清冽甘甜的淡水,顺着嘴角流进了嗓子眼。房书安就跟快渴死的鱼见了水一样,拼了命地往下咽,一口气喝了小半碗,这才觉得胸口那股子火烧火燎的劲,稍微缓过来了点。

他攒了攒力气,终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树叶,遮天蔽日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地上。再往旁边看,自己正躺在一个用茅草和树枝搭起来的窝棚里,身下铺着厚厚的干草,身上盖着一件带着海腥味的粗布褂子。窝棚门口,站着两个精壮的汉子,都是短衣襟小打扮,腰间挎着单刀,脸上带着风霜,眼神里满是警惕,正盯着自己看。

房书安心里咯噔一下,第一个念头就是:坏了!莫不是被倭寇或者楚凌霄的人给捞上来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往腰里摸自己那把一尺二寸长的小片刀,可手一摸,腰里空空如也,别说小片刀了,就连怀里藏的开封府的腰牌,还有干爹徐良给的那两支御赐金镖,都没了踪影。想来也是,在海里漂了这么久,身上的东西早就被海水冲没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房书安开了口,声音还是沙哑的,可他那股子混江湖的机灵劲,瞬间就提上来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再说,“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上人称细脖大头鬼房书安!你们要是楚凌霄那贼子的人,就给爷爷来个痛快的,皱一下眉头,老子就不算开封府出来的好汉!”

他这话一出口,门口那两个汉子脸色都是一变,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高个汉子往前迈了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单刀上,沉声喝道:“你说你是谁?房书安?开封府的房书安?白眉大侠徐良是你干爹?”

“那还有假?”房书安梗着脖子,别看他现在浑身是伤,动弹不得,嘴上可一点都不软,“江湖上谁不知道,我房书安是徐三将军的干儿子,开封府的正牌办差官!前阵子跟着我干爹,平阎王寨、破莲花观、大闹小蓬莱,哪一桩哪一件不是老子跟着干的?你们要是识相的,就赶紧把老子的东西还回来,好酒好肉伺候着,不然等我干爹带着大军杀过来,把你们这破岛子踏平了,到时候你们哭都找不着坟头!”

房书安这张嘴,那是江湖上出了名的,死人都能让他说活了,三分的本事,能吹出十分的气势。他心里门清,现在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能不能活命,全看这张嘴能不能唬住对方。

可他没想到,那高个汉子听完他这话,非但没生气,反而脸上的警惕瞬间消了大半,回头对着窝棚后面喊了一声:“大头领!这人真的是开封府的房老爷!是徐大侠的义子!”

窝棚后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走了进来。

列位看官,您瞧这汉子,怎生打扮?只见他:

身高八尺开外,膀阔三停,细腰乍背,头戴一顶青布扎巾,鬓边插着一支英雄胆,身上穿着月白色的短打,腰间系着一巴掌宽的牛皮板带,左右挎着两柄柳叶弯刀,刀鞘是鲨鱼皮的,擦得锃亮。往脸上看,面如重枣,剑眉虎目,鼻直口方,颔下一部墨髯,根根见肉,条条透风,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不怒自威,身上带着一股子久经沙场的英气,还有一股子江湖好汉的豪侠之气。只是眉宇之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愁苦,眼角还有一道浅浅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更添了几分狠厉。

这汉子走进窝棚,目光落在房书安身上,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随即对着那两个汉子摆了摆手,沉声道:“你们先出去,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大头领!”两个汉子躬身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还顺手把窝棚的门帘给放下了。

窝棚里就剩下了房书安和这红脸汉子。房书安心里犯嘀咕,不知道这人是敌是友,可看他这气度,不像是楚凌霄手下的匪寇,倒像是个正道的江湖好汉。

就见这红脸汉子往前迈了两步,对着房书安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阁下当真是开封府的房书安房老爷?白眉大侠徐三将军,当真是您的干爹?”

“那还能有假?”房书安看着他,“好汉,你是何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楚凌霄的人,怎么会到这来?”

红脸汉子闻言,长叹一声,对着房书安再次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激动,还有几分悲愤:“房老爷,在下姓郑,双名长风,是这流求地面上的汉人。此地是澎湖列岛里的一座无名荒岛,离着流求本岛,还有一百多里的水路。楚凌霄那贼子,占了流求本岛,横征暴敛,滥杀无辜,我们这些不愿屈从他的汉人,就只能躲在这荒岛之上,苟延残喘!”

房书安一听这话,心里的石头先落了一半,原来是楚凌霄的对头,那就是自己人!他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郑长风见状,赶紧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轻声道:“房老爷,您刚从海里捞上来,身子虚得很,别着急说话。我们兄弟在海边巡逻,发现您抱着浮木漂在海上,就把您救回来了。您的东西,都在海里冲没了,只有您脖子上挂的这个小牌子,还在。”

说着,郑长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了房书安面前。房书安一看,正是自己贴身挂着的,开封府办差官的腰牌,是纯铜打造的,上面刻着“开封府正堂 办差官房”几个字,还有开封府的大印印记,这东西是他一直贴身挂在脖子上,用绳子系得死死的,才没被海水冲掉。

房书安看着腰牌,眼眶一热,差点哭出来。这东西,就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身份的凭证。他接过腰牌,攥在手里,抬头看着郑长风,叹了口气:“郑好汉,多谢你救了我房书安一命!大恩不言谢,日后我房书安定有重报!”

“房老爷言重了!”郑长风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悲愤的神色,“楚凌霄那贼子,占我流求故土,杀我汉人同胞,我们兄弟早就盼着朝廷能派大军过来,剿了这伙匪寇!开封府的徐三将军,江湖上人称白眉大侠,那是替天行道的好汉,我们兄弟早就如雷贯耳了!如今房老爷您来了,那大军是不是也快到了?”

房书安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来意,还有徐良率领三百艘战船,已经从泉州出发,准备渡海平叛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郑长风说了一遍。只是他坠海的时候,大军刚出泉州港,现在到了哪里,他也不知道。

郑长风听完,虎目之中泪光闪烁,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咬着牙道:“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们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了!”

房书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纳闷,问道:“郑好汉,听你这话,楚凌霄那贼子,占了流求很久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江湖上怎么没听过这一号人物?”

郑长风拉了个草墩子,在房书安身边坐下,长叹一声,这才把流求岛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跟房书安说了个通透。

列位看官,您道这楚凌霄到底是什么来头?说出来,能吓您一跳。这楚凌霄,不是旁人,正是当年横推八百无对手、轩辕重出武圣人于和,在东海小蓬莱碧霞宫自戕之前,收的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当年东海小蓬莱一战,武圣人于和被逼得走投无路,横剑自刎,碧霞宫一败涂地,金灯剑客夏遂良被乱刀砍死,九头神雕纪成达、卧佛昆仑僧这些贼首,也都落了个身首异处的下场。可谁都没想到,于和在临终前半年,早就料到了碧霞宫可能有此一劫,偷偷收了一个关门弟子,就是这楚凌霄。

这楚凌霄本是福建泉州的一个秀才,自幼习武,天资绝顶,十五岁就打遍泉州武林无敌手,后来出海经商,偶遇了在东海隐居的于和,于和看他是个练武的奇才,又对自己忠心耿耿,就把他收为关门弟子,把自己毕生的武学精髓,还有那本《纯阳武圣秘籍》,全都传给了他。

东海小蓬莱事发的时候,楚凌霄正在南洋历练,躲过了一劫。等他回来的时候,师父于和已经自刎,师兄夏遂良也死了,碧霞宫分崩离析,上三门和开封府占了上风。这楚凌霄也是个狠角色,知道自己当时势单力薄,根本不是开封府和上三门的对手,就带着碧霞宫剩下的秘籍和财宝,再次远走南洋,暗中收拢碧霞宫的残余势力,还有莲花门漏网的匪寇,又勾结了东瀛的倭寇、西洋的火器商、南洋的邪派高手,还有西夏一品堂的人,势力越来越大。

三年前,楚凌霄带着麾下四百多成名剑客,还有三万匪寇,渡海攻占了流求本岛,在岛上修建了新碧霞宫,自封东海武圣,裂土封王,不把大宋朝廷放在眼里。这流求本岛上,本来住着数万汉人百姓,都是从福建、广东渡海过去谋生的,楚凌霄来了之后,横征暴敛,苛捐杂税多如牛毛,谁家要是敢反抗,就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郑长风本是流求岛上最大的汉人家族的族长,家里世代在流求经商,乐善好施,在岛上威望极高。楚凌霄来了之后,让郑长风带头给他缴纳苛捐杂税,还要让他带着岛上的汉人,归顺自己,跟着他一起反叛大宋。郑长风是个深明大义的汉子,当场就拒绝了,还暗地里联络岛上的义士,想要推翻楚凌霄的统治。

可没想到,事情败露了,楚凌霄当即派了自己麾下的首席护法,九头神雕纪成达的亲传大弟子,翻海夜叉赵千峰,带着五百精锐,包围了郑府。那一夜,血流成河,郑长风全家三十七口,上到八十岁的老母亲,下到刚满周岁的孙子,全被赵千峰屠戮殆尽,连条活狗都没留下。郑长风靠着几个忠心的家仆拼死掩护,才逃了出来,身边就剩下了几百个不愿屈从楚凌霄的义士,躲在了这澎湖列岛的无名荒岛之上,靠着打渔和偷袭楚凌霄的巡海船度日,一边刺探流求岛上的情报,一边等着朝廷的大军过来,报仇雪恨。

房书安听完郑长风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两只小眼睛瞪得溜圆,破口大骂:“楚凌霄这个狗娘养的贼子!还有赵千峰这个挨千刀的!简直是畜生不如!当年小蓬莱一战,就该把你们这些碧霞宫的余孽斩草除根,留着你们,就是祸害百姓!郑兄弟,你放心,我干爹徐良带着大军已经来了,定能把楚凌霄这伙贼子碎尸万段,给你全家报仇!给流求岛上惨死的百姓报仇!”

郑长风听着房书安这话,虎目含泪,对着房书安深深一揖,沉声道:“房老爷,若是大军能平了楚凌霄,我郑长风就是给您和徐三将军牵马坠蹬,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哎!郑兄弟,你这就见外了!”房书安赶紧摆了摆手,“咱们都是大宋的子民,都是江湖上的好汉,对付楚凌霄这伙反贼,本就是分内之事!再说了,你救了我房书安的命,咱们就是过命的兄弟!什么牵马坠蹬,这话再别说了!”

郑长风看着房书安,虽然这人长得是寒碜了点,细脖大脑袋,没鼻子,就俩黑窟窿,嘴还特别贫,可这心眼是真的正,性子也是真的豪爽,是个值得深交的汉子。他心里一阵热乎,当即道:“房老爷,您要是不嫌弃我郑长风是个落难之人,我想跟您结为异姓兄弟,不知您意下如何?”

房书安一听,眼睛都亮了,他这辈子,最得意的就是认了徐良当干爹,其次就是多几个过命的兄弟。他当即一拍大腿,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挣扎着就要坐起来:“好!好啊!郑兄弟,我房书安早就想跟你拜把子了!就怕你嫌弃我长得丑,又是个混江湖的,不愿意跟我结交!”

“房老爷说笑了!”郑长风赶紧扶住他,“您是开封府的办差官,是徐三将军的义子,江湖上响当当的好汉,我郑长风能跟您结拜,是我的福气!”

当下,郑长风就让人备了香烛,还有三牲祭品,就在这荒岛的窝棚里,摆开了香案。二人按照江湖上的规矩,插草为香,对天盟誓。

房书安虽然身上有伤,可还是挣扎着跪了下来,郑长风也跟着跪在他身边。二人报了生辰八字,房书安年长几岁,为兄,郑长风为弟。

就听房书安朗声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房书安,今日与郑长风结为异姓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若违此誓,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郑长风也跟着朗声发誓:“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郑长风,今日与房书安结为异姓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叫我乱箭穿身,不得好死!”

二人拜罢了天地,又互相拜了八拜,这才算礼成。郑长风赶紧把房书安扶起来,喊了一声:“大哥!”

房书安心里那叫一个痛快,哈哈大笑,拍着郑长风的肩膀,喊了一声:“兄弟!”

列位看官,您可别小看了这一拜,江湖上的规矩,拜了把子,就是过命的兄弟,生生死死,都要绑在一起。也就是这一拜,才有了后来郑长风舍命护先锋,房书安拼死救义弟的故事,这是后话,咱们暂且不表。

结拜完毕,郑长风让人备了酒肉,都是岛上打来的海鱼,还有烤好的野兔肉,一坛子自酿的米酒。房书安本来就饿了好几天,加上结拜了兄弟,心里高兴,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甩开腮帮子,颠起后槽牙,胡吃海塞了一顿,喝了两碗米酒,身上的寒气也散了,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房书安放下酒碗,看着郑长风,正色道:“兄弟,如今咱们是亲兄弟了,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我干爹带着大军,马上就要渡海攻打流求,可我们对流求岛上的虚实,是两眼一抹黑。楚凌霄这贼子,到底有多少实力?他的新碧霞宫,到底是怎么个布局?你跟我好好说说,这可是关乎到数万大军的性命,还有流求岛上数万百姓的死活!”

郑长风闻言,脸色也严肃了起来,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哥,你不问,我也正要跟你说。楚凌霄这贼子的实力,远比你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你们要是就这么贸贸然渡海攻打流求,非得吃大亏不可!”

房书安心里一紧,问道:“哦?兄弟,你详细说说,到底怎么个可怕法?”

郑长风放下酒碗,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把流求岛上的核心机密,一五一十地跟房书安全盘托出。

这第一桩,就是楚凌霄的武功。郑长风说,楚凌霄已经把武圣人于和的《纯阳武圣秘籍》全本练成了,武功深不可测,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三年前,楚凌霄刚占流求的时候,岛上有个从大宋过来的隐居剑客,是当年峨眉派的俗家弟子,武功不弱,跟白云剑客夏侯仁都能过几十回合,看不惯楚凌霄的所作所为,上门挑战,结果楚凌霄只出了三剑,就把那剑客斩于剑下。

江湖上谁不知道,武圣人于和当年,那是武林中天花板级别的人物,八十一门总门长普渡,还有长发道人雪竹莲,两个人联手,才能跟于和打个平手。如今楚凌霄练成了于和的全本秘籍,武功已经比肩当年的于和,放眼整个大宋武林,能跟他过招的,恐怕也就只有普渡老剑客、雪竹莲老剑客,还有寥寥数位顶级的老剑客了。

房书安听到这,后脊梁骨冒了一层冷汗。他是跟着徐良经历过东海小蓬莱一战的,太知道武圣人于和有多厉害了。当年普渡和雪竹莲两大顶级高手联手,才勉强压住于和,如今楚凌霄练成了于和的全本武学,那还了得?

他咽了口唾沫,问道:“兄弟,这是真的?楚凌霄真的练成了全本的《纯阳武圣秘籍》?”

“千真万确!”郑长风点了点头,语气无比凝重,“我派去新碧霞宫的卧底,亲眼见过楚凌霄练剑,一剑劈出去,能把海边的礁石劈得粉碎,剑气能在三丈之外伤人,跟传说中的武圣人于和,简直是一模一样!”

房书安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问,郑长风又接着说了第二桩机密,就是楚凌霄麾下的高手阵容。

郑长风说,楚凌霄麾下,有四大顶级剑客,个个都是武林中顶尖的好手,还有四十名成名剑客,坐镇流求全岛各处关隘,实力极其雄厚。

这四大顶级剑客,第一位,就是无极道祖赫连无极。这人是西夏一品堂的太上供奉,当年跟于和、普渡、雪竹莲并称武林四圣,隐世了几十年,武功深不可测,跟长发道人雪竹莲是一个级别的。楚凌霄花了重金,又许了他平分大宋江山的好处,才把他请出山,当了新碧霞宫的太上护法,是楚凌霄麾下第一高手。

第二位,是金灯再世万俟凌霄。这人是于和的记名首徒,金灯剑客夏遂良的嫡亲师弟,当年小蓬莱一战,他在西夏办事,躲过了一劫。这人的武功,尽得于和真传,金灯剑法练到了化境,跟当年的夏遂良不相上下,武功比肩白云剑客夏侯仁,是新碧霞宫的副宫主。

第三位,是八荒剑主司马长风。于和的记名二弟子,碧霞宫二代弟子里的二把手,精通碧霞宫所有的武学,更厉害的是,这人精通奇门遁甲、机关阵法,天下无双。新碧霞宫地下的九宫绝户阵,就是他亲手设计的。这人的武功,跟少林方丈欧阳忠惠不相上下,是新碧霞宫的总教头。

第四位,就是翻海夜叉赵千峰。九头神雕纪成达唯一的亲传大弟子,纪成达死后,他继承了纪成达所有的绝学,又被楚凌霄亲自指点,练了纯阳内功,武功突飞猛进,如今已经跟白衣神童小剑魔白一子不相上下,掌中一对分水狼牙镩,打遍南洋无敌手,水下功夫更是天下一绝,是楚凌霄麾下的水陆兵马大元帅,首席护法。

除了这四大顶级剑客,楚凌霄麾下还有四十名成名剑客,个个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有莲花门漏网的门主,有东瀛一刀流的顶尖武士,有西洋的剑客,有南洋的邪派高手,还有西夏一品堂的杀手。这四十名剑客,分别坐镇流求岛的北港、南港、西海岸、东海岸四大隘口,还有新碧霞宫各处,形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防御网。

房书安听到这,手心都攥出汗了。我的娘哎!这楚凌霄的阵容,也太豪华了!当年小蓬莱一战,碧霞宫也就于和、夏遂良、昆仑僧、纪成达这几个顶级高手,如今楚凌霄这里,光顶级剑客就有四个,还有四十个成名剑客,这实力,比当年的小蓬莱碧霞宫,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他刚想说话,郑长风又抛出了第三个惊天机密,就是新碧霞宫地下的九宫绝户阵。

郑长风说,这九宫绝户阵,是司马长风亲手设计的,建在新碧霞宫的主殿地下,纵横三里地,分为九宫八门,对应天上的九宫星宿,里面布满了千种机关、万种毒器,最可怕的是,阵里藏了十万斤西洋传来的黑火药,也就是大宋军中叫的“炸炮”。司马长风在阵里设了九处火药库,只要楚凌霄一声令下,引爆炸药,整个新碧霞宫,连同周围三里地,都会被炸成一片焦土,不管你武功多高,进去了就是粉身碎骨,有死无生。

楚凌霄设计这个阵,就是专门等着开封府的群雄和大宋的大军攻进去,到时候引爆炸药,跟所有人同归于尽。

房书安听到这,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十万斤黑火药!我的娘哎!这是什么概念?大宋军中,一门攻城的炸炮,也就装个几斤火药,就能把城墙炸塌一块,这十万斤火药,要是炸了,别说新碧霞宫了,就是半座流求城,都能给炸平了!

“兄弟,这……这是真的?阵里真的藏了十万斤火药?”房书安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千真万确!”郑长风咬着牙道,“我有个兄弟,就是被抓去给阵里搬运火药的,九死一生逃了出来,跟我说的。他说,光搬运火药,就用了一百艘船,搬了整整三个月,地下的火药库,一间连着一间,全都是!”

房书安只觉得头皮发麻,心里暗道:万幸啊!万幸我坠海被我兄弟救了,知道了这个机密。要是大军贸贸然攻进新碧霞宫,楚凌霄引爆炸药,那我干爹、蒋四爷、众位老剑客,还有数万大军,全都得交代在这!后果不堪设想啊!

还没等房书安缓过神来,郑长风又说了第四桩机密,也是最让他震惊的一桩——楚凌霄的野心,远不止割据流求这么简单。

郑长风说,楚凌霄早就跟东瀛的幕府、西洋的火器商、南洋的邪派联盟,还有西夏的国主、辽国的北院大王,都定下了盟约。盟约里说,楚凌霄在流求起兵,吸引大宋的主力大军前来平叛,拖住大宋的精锐部队,辽国和西夏就趁机从西北边境出兵,南下攻打大宋,三路夹击,平分大宋的江山。到时候,楚凌霄占江南,辽国占江北,西夏占西北,三家分宋,永结盟好。

如今,辽国和西夏已经在西北边境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就等着徐良带着大宋的主力禁军渡海来流求,西北边境空虚,他们就挥师南下,直取汴京!

“什么?!”房书安听到这,猛地一拍大腿,直接从草铺上站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上的伤了,“这个狗娘养的楚凌霄!竟然敢勾结辽夏,出卖大宋江山!简直是狼子野心,罪该万死!”

这一下,房书安是真的急了。他跟着徐良在开封府当差,最清楚大宋的底细。大宋的精锐禁军,一半在汴京,一半在西北边境,如今徐良带走了三万禁军,还有福建水师,要是西北边境再出事,那大宋就真的危在旦夕了!

郑长风看着房书安焦急的样子,长叹一声:“大哥,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赶紧把这些消息带回泉州大营,告诉徐三将军,千万不能轻敌,更不能贸贸然渡海攻打流求。楚凌霄这贼子,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你们往里钻呢!”

房书安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郑长风,心里满是感激。他知道,郑长风跟他说的这些,都是拿无数义士的性命换来的顶级机密,要是被楚凌霄知道了,郑长风和他手下的义士,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兄弟,大恩不言谢!”房书安对着郑长风深深一揖,“你这些消息,救了数万大军的性命,救了大宋的江山!我房书安这辈子,都记着你的恩情!”

“大哥,你这就见外了!”郑长风赶紧扶住他,“我是大宋的子民,流求是大宋的故土,保家卫国,本就是我分内之事。再说了,咱们是结拜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就在二人说话的功夫,窝棚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义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声音都抖了:“大头领!不好了!不好了!赵千峰带着三百巡海队,驾着五艘战船,上岛了!正朝着咱们这边搜过来了!”

这句话一出,窝棚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房书安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赵千峰!九头神雕的徒弟,楚凌霄麾下的四大顶级剑客之一,武功跟小剑魔白一子不相上下,带着三百精锐巡海队,上岛了!

郑长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的柳叶弯刀上,沉声问道:“看清楚了?真是赵千峰亲自带队?”

“看清楚了!大头领!千真万确!”那义士急声道,“领头的就是赵千峰,骑着马,手里拿着那对分水狼牙镩,错不了!他们带着猎犬,正顺着海边的脚印,往咱们寨子这边搜过来了!最多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郑长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心里快速地盘算着。他这荒岛之上,满打满算,也就两百多个义士,大多都是普通的渔民和百姓,虽然会点武艺,可跟赵千峰带来的三百精锐巡海队比起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更何况,带队的是赵千峰,那是能跟白一子过招的顶级剑客,自己这点人手,根本就挡不住。

房书安也急了,他现在身上有伤,武功根本发挥不出来,小片刀也没了,别说赵千峰了,就是几个普通的巡海喽啰,他都未必打得过。要是被赵千峰抓住了,那不仅自己的小命保不住,刚从郑长风这里得到的流求机密,也会泄露出去,大军就危险了!

“兄弟,怎么办?”房书安看着郑长风,“赵千峰这狗贼,怎么会突然来这荒岛?”

郑长风咬了咬牙,沉声道:“这荒岛离着流求本岛近,我们经常偷袭他的巡海船,他早就知道这岛上有我们的人,只是一直没找到我们的寨子。这次他亲自带队来,恐怕就是冲着我们来的!大哥,你是朝廷大军的人,身上带着流求的核心机密,绝对不能被他抓住!我必须把你送出去!”

“不行!”房书安当即摇头,“兄弟,我不能走!赵千峰是冲着你们来的,我要是走了,你们怎么办?我房书安不是那种丢下兄弟自己逃命的人!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大哥!你糊涂啊!”郑长风急了,抓住房书安的胳膊,沉声道,“咱们跟他拼了,死了也就死了,可你身上的机密怎么办?徐三将军的大军怎么办?大宋的江山怎么办?你必须活着回去!把这些消息告诉徐三将军,平了楚凌霄这伙贼子,给我们报仇,给流求的百姓报仇!这才是最重要的!”

房书安看着郑长风,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知道,郑长风说的是对的,可他怎么能丢下自己刚结拜的兄弟,自己逃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外面又传来了一阵喊杀声,还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夹杂着几声惨叫。

一个义士又冲了进来,急声道:“大头领!赵千峰的前锋跟咱们的哨兵交上手了!还有……还有两个武林高手,从岛的另一边过来了,跟赵千峰的人打起来了!”

“哦?”郑长风一愣,“什么人?”

“看不清!一个是个年轻的汉子,轻功特别好,手里拿着一把单刀,暗器功夫一绝!还有一个老和尚,胖嘟嘟的,背着个布袋子,武功高得很,一出手就打死了好几个喽啰!”

房书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一拍大腿:“哎呀!是自己人!定是我干爹派来找我的人!轻功好,暗器绝,那定是抄水燕子吕仁杰!背着布袋子的老和尚,那是布袋罗汉说客长老!”

列位看官,您道这二人怎么会来这荒岛?原来,冯渊抱着浮木被泉州水师的巡逻船救了回去,回到泉州大营,跟徐良和蒋平一说房书安坠海失踪了,徐良当时就急了。徐良这辈子,最在乎的就是这个干儿子房书安,别看平时总骂他,可心里比谁都疼他。当即,徐良就派了抄水燕子吕仁杰,还有布袋罗汉说客,带着十艘快船,沿着海峡一路搜寻,找了三天三夜,终于在这荒岛附近,发现了楚凌霄的巡海船,二人当即就上了岛,正好撞上了赵千峰的巡海队,就动起手来。

可吕仁杰和说客,就带了十几个亲兵,赵千峰那边有三百精锐,还有赵千峰这个顶级高手坐镇,二人虽然武功高强,可也渐渐落了下风,被巡海队团团围住了。

郑长风一听是开封府的人来了,当即就下定了决心。他回头对着自己的副手,沉声道:“我带着一半兄弟,从正面冲出去,吸引赵千峰的主力,你们带着房老爷,从后山的密道走,绕到岛的另一边,跟开封府的人汇合,立刻坐船离开这里!听明白了吗?”

“大头领!不行啊!”副手急声道,“赵千峰武功太高,你带着人冲出去,太危险了!要走一起走!”

“少废话!”郑长风眼睛一瞪,“这是命令!房老爷的性命,还有他身上的机密,比我们所有人的命都重要!必须把他安全送出去!我引开赵千峰,你们才有机会走!再啰嗦,就来不及了!”

房书安一把拉住郑长风,红着眼睛道:“兄弟!你不能去!要去一起去!我房书安不能让你为了我去送死!”

“大哥!”郑长风看着房书安,虎目含泪,笑了笑,“咱们是结拜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活着,才能给我全家报仇,才能给流求的百姓做主。我郑长风这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能护着你把消息送出去,就算是死,也值了!”

说完,郑长风猛地挣开房书安的手,抽出腰间的两柄柳叶弯刀,对着窝棚里的义士们大喝一声:“兄弟们!抄家伙!跟我冲出去!杀贼!”

“杀!杀!杀!”窝棚里的义士们,个个都是跟楚凌霄有血海深仇的汉子,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当即抽出腰间的兵器,跟着郑长风,就冲出了窝棚。

房书安看着郑长风的背影,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想追上去,可被两个义士死死地拉住了,急得他直跺脚,放声大喊:“兄弟!你回来!郑长风!我的好兄弟!”

郑长风头也没回,只是挥了挥手,带着一百多义士,喊杀震天,朝着赵千峰的主力,就冲了过去。

列位看官,咱们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先说郑长风这边,他带着一百多义士,从树林里冲出来,正好撞上了赵千峰带着的巡海队主力。

赵千峰正带着人往前搜,突然听见喊杀声,抬头一看,树林里冲出来一群汉子,个个手持兵器,红着眼睛冲了过来。他当即勒住马缰,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手里的一对分水狼牙镩往一起一碰,当啷一声,火星四溅,厉声喝道:“哪里来的蟊贼?敢挡你家赵爷爷的路?我看你们是活腻歪了!”

郑长风一马当先,两柄柳叶弯刀一摆,指着赵千峰,厉声骂道:“赵千峰!你这狗贼!屠戮我全家,残害流求百姓,我郑长风今天就要取你的狗命,给我全家报仇!给惨死的百姓报仇!”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漏网之鱼郑长风?”赵千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躲到老鼠洞里去了,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也好,今天我就把你宰了,回去向宫主领赏!”

话音未落,赵千峰双腿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嘶鸣一声,就冲了出去,手里的分水狼牙镩带着风声,照着郑长风的头顶,就砸了下来。

这一镩,凝聚了赵千峰十成的内力,带着呼啸的风声,势大力沉,要是被砸中了,就算是铜头铁臂,也得被砸个稀巴烂。

郑长风也不是等闲之辈,他自幼习武,刀法精湛,在流求岛上,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见狼牙镩砸过来,他不慌不忙,脚下一点地,身形往旁边一闪,躲过了这一镩,同时手里的两柄柳叶弯刀,一招“双龙出海”,照着赵千峰的马腿,就砍了过去。

“好小子,还有两下子!”赵千峰冷笑一声,手腕一转,分水狼牙镩往下一压,当啷一声,正好磕在了郑长风的弯刀上。

这一下碰撞,郑长风只觉得两条胳膊发麻,虎口都震裂了,鲜血顺着手指缝流了下来,手里的弯刀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心里暗惊:好强的内力!果然不愧是九头神雕纪成达的徒弟,名不虚传!

赵千峰一镩震开郑长风的弯刀,第二镩紧接着就到了,招招狠辣,式式致命,全都是纪成达传下来的杀手绝技。郑长风咬紧牙关,挥舞着两柄柳叶弯刀,拼死抵挡。

二人马打盘旋,战在了一处。一个是碧霞宫嫡传的顶级剑客,一个是血海深仇的海岛义士,刀来镩往,火星四溅,转眼之间,就斗了二十多个回合。

列位看官,郑长风的武功虽然不弱,可跟赵千峰比起来,那还差着一大截呢。赵千峰那是能跟小剑魔白一子过几十回合的主儿,放眼整个武林,也是顶尖的高手,郑长风能跟他斗二十回合,已经是极限了。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郑长风渐渐就顶不住了,刀法越来越乱,浑身是汗,气喘吁吁,身上已经被狼牙镩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把衣服都浸透了。

赵千峰见他渐渐不支,哈哈大笑,厉声喝道:“郑长风!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敢来找你家赵爷爷报仇?我看你是找死!纳命来!”

话音未落,赵千峰使出了一招纪成达的绝技“横扫千军”,分水狼牙镩带着风声,横着扫向郑长风的腰肋。郑长风躲闪不及,只能用弯刀硬挡,当啷一声,手里的一柄弯刀直接被震飞了出去,另一柄也脱手了。

就在赵千峰的狼牙镩,马上就要砸中郑长风胸口的时候,郑长风突然脚下一滑,身形往后一退,对着身后的义士们大喝一声:“撤!往两边撤!引开他们!”

原来,郑长风从一开始,就没想着能打赢赵千峰,他就是要借着跟赵千峰打斗,吸引住所有巡海队的注意力,给房书安争取逃跑的时间。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百多义士分成两队,朝着树林的两边冲了过去,一边冲,一边放箭,跟巡海队的喽啰打在了一起。

赵千峰见状,气得哇哇大叫,他本来以为能轻松拿下郑长风,没想到被这小子耍了。他看着郑长风,眼睛都红了,厉声喝道:“郑长风!你往哪里跑!今天我非把你碎尸万段不可!”

说着,赵千峰催马就追郑长风,郑长风转身就往树林深处跑,一边跑,一边回头骂赵千峰,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赵千峰本就是个火爆脾气,被他这么一骂,更是怒不可遏,带着两百多巡海队主力,就追了上去,只留下几十个喽啰,在原地看守。

他哪里知道,自己这一追,正好中了郑长风的计。

就在赵千峰带着主力追郑长风的时候,后山的密道里,两个义士扶着房书安,已经绕到了岛的另一边,正好遇上了被围的吕仁杰和布袋罗汉说客。

吕仁杰正带着十几个亲兵,跟巡海队的喽啰厮杀,手里的单刀上下翻飞,暗器更是百发百中,一抬手就是一镖,必有一个喽啰倒地。布袋罗汉说客更是厉害,背着个布袋子,手里的方便铲舞得风雨不透,挨着就死,碰着就亡,地上已经躺了二十多具喽啰的尸体。

可对方人太多,几十个喽啰围着他们,箭如雨下,亲兵已经伤了好几个,眼看就要顶不住了。

就在这时候,房书安扯开嗓子,大喊一声:“吕仁杰兄弟!说客长老!我房书安在这呢!”

吕仁杰一听这声音,眼睛瞬间就亮了,回头一看,果然是房书安,当即大喜过望,大喊道:“房老爷!你还活着!太好了!徐将军都快急疯了!”

说客长老也哈哈大笑,手里的方便铲一挥,当场拍死了两个喽啰,朗声道:“阿弥陀佛!房施主吉人自有天相,果然没事!”

房书安被两个义士扶着,冲到了近前,急声道:“别打了!赶紧走!赵千峰带着三百精锐就在岛上,还有一炷香的功夫就回来了!咱们赶紧坐船走!”

吕仁杰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当即点了点头,对着亲兵们大喝一声:“撤!上船!”

众人边打边退,朝着海边的快船退去。可就在他们刚退到海边,要上船的时候,就听见树林里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就听见赵千峰那破锣般的声音,厉声喝道:“房书安!你往哪里跑!留下命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赵千峰骑着马,带着两百多巡海队,从树林里冲了出来。而郑长风,被两个喽啰押着,浑身是伤,被绑得结结实实,嘴角还流着血,显然是寡不敌众,被赵千峰擒住了。

原来,郑长风带着人往树林里跑,没跑多远,就被赵千峰追上了,他手下的义士拼死抵抗,几乎全军覆没,郑长风也力战之后,被赵千峰打伤擒获。赵千峰从一个被俘的义士嘴里,审出了房书安在岛上,当即就带着人,朝着海边追了过来,正好堵住房书安一行人。

房书安看到被绑的郑长风,眼睛瞬间就红了,疯了一样就要冲上去,被吕仁杰死死地拉住了。

“兄弟!我的好兄弟!”房书安放声大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郑长风抬起头,看着房书安,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大哥!走!赶紧走!把消息带回去!一定要平了楚凌霄!别管我!”

赵千峰看着房书安,哈哈大笑,用分水狼牙镩指着郑长风的脑袋,厉声喝道:“房书安!你要是敢上船走,我现在就一镩砸烂他的脑袋!你要是识相的,就乖乖放下兵器,过来投降,我还能饶他一条狗命!”

房书安浑身发抖,看着被绑的郑长风,又看了看身边的吕仁杰和说客长老,还有手里攥着的,郑长风给他的流求布防图和机密。他心里跟刀割一样,一边是自己刚结拜的、舍命救自己的兄弟,一边是数万大军的性命,大宋的江山社稷。

吕仁杰拉着房书安的胳膊,急声道:“房老爷!不能过去!赵千峰这狗贼的话不能信!你要是过去了,不仅救不了郑头领,连你自己也得搭进去!机密也保不住了!咱们赶紧走!回去禀报徐将军,再想办法救郑头领!”

说客长老也沉声道:“阿弥陀佛!房施主,小不忍则乱大谋!郑施主舍命护你,就是为了让你把消息带回去!你不能辜负他的一片苦心啊!”

郑长风看着房书安,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大哥!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要是为了我留下来,我就算是死,也闭不上眼睛!”

说完,郑长风猛地一头,朝着旁边赵千峰的马腿上撞了过去。赵千峰没防备,被他撞得马一惊,人立而起,赵千峰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赵千峰气得哇哇大叫,反手一镩柄,砸在了郑长风的后背上,郑长风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就昏了过去。

“兄弟!”房书安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时候,吕仁杰当机立断,对着亲兵们大喝一声:“开船!快走!”

两个亲兵架着房书安,就跳上了快船,说客长老断后,手里的方便铲一挥,打落了射过来的箭雨,也跟着跳上了船。船工们赶紧摇橹,快船像离弦的箭一样,驶离了海岸,朝着泉州的方向而去。

赵千峰看着快船驶远,气得在岸上跳脚大骂,弯弓搭箭,朝着快船射了几箭,可船已经驶出了射程,箭都掉进了海里。他看着昏迷的郑长风,眼睛都红了,厉声喝道:“把这小子给我押回去!关入新碧霞宫天牢!三日后,凌迟处死,祭旗立威!我要让全流求的人看看,跟我楚宫主作对的下场!”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再说房书安,在快船上,看着越来越远的荒岛,哭得跟个泪人一样,拳头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进了肉里,鲜血直流。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郑长风,我的好兄弟,你等着,我房书安就算是豁出这条命,也一定要把你救出来!

快船一路疾行,两天两夜,终于抵达了泉州港。船刚靠岸,房书安就疯了一样,跳下船,朝着泉州大营跑去。

此时的泉州大营,中军大帐里,徐良、蒋平、还有众位老剑客,正坐立不安。房书安失踪了五天五夜,一点消息都没有,徐良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几天几夜没合眼了,蒋平也是急得团团转,派出了十几拨人出去搜寻,都没消息。

就在众人焦急万分的时候,亲兵掀开门帘,大喊道:“将军!房老爷回来了!房书安回来了!”

这句话一出,大帐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徐良一个箭步就冲了出去,正好撞上了跑进来的房书安。

房书安看到徐良,再也忍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抱着徐良的腿,放声大哭:“干爹!我回来了!我对不起你!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徐良看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房书安,心里也是一酸,赶紧把他扶起来,沉声道:“书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干爹,我没事!”房书安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着徐良,还有大帐里的蒋平、众位老剑客,深吸一口气,把自己坠海之后,被郑长风所救,结拜兄弟,还有郑长风告诉他的,关于楚凌霄的武功、麾下高手、九宫绝户阵里的十万斤火药,还有勾结辽夏平分大宋江山的所有机密,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大帐里的众人,听完房书安的话,一个个脸色大变,倒吸一口凉气。蒋平手里的烟袋锅都掉在了地上,徐良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两只白眉都竖起来了,眼里寒光四射。

他们谁都没想到,楚凌霄的实力,竟然这么恐怖,野心竟然这么大!要是没有房书安带回来的这些消息,大军贸贸然渡海,后果不堪设想!

房书安看着众人,再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徐良面前,“咚咚咚”地磕起了响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徐良,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发誓道:“干爹!众位老剑客!郑长风兄弟为了掩护我,被赵千峰擒住了,押回了新碧霞宫天牢,赵千峰扬言三日后要将他凌迟祭旗!我房书安在这里发誓,三日内,我要是救不回我的好兄弟郑长风,我就不活着回来见大家!我这条命是他救的,我就算是豁出去,也要把他救出来!”

列位看官,这正是:

荒岛结义生死情,壮士舍命护先锋。

欲知房书安能否救回郑长风,徐良大军又将如何渡海平叛,咱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