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已经晚了。
血脉诅咒一旦启动，便不可逆转。
萧玄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他体内的诅咒之力，让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他看着柳婉儿，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厌恶。
“别碰那双眼睛！”
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侍卫和宫女们冲了进来。
看到眼前的一幕，全都吓傻了。
“殿下！”
“柳姑娘！”
整个皇宫，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钟声还在响。
一声比一声急。
一声比一声催命。
萧玄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知道，皇室出大事了。
父皇，皇祖母，还有他那些兄弟姐妹……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这一切，都和秦知意有关。
那个女人。
那个总是温顺地跟在他身后，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叫他“夫君”的女人。
他从未正眼看过她。
他总觉得，她的一切，都是为了讨好他。
她的温柔，是装的。
她的爱意，是假的。
是她背后家族，攀附皇权的手段。
所以，他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的好。
也心安理得地……在她失去利用价值后，取走她的眼睛。
他以为，她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现在他才明白。
他亲手毁掉的，是整个棋盘。
血从他的七窍中流出。
他看着柳婉儿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那双原本属于我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
空洞，冰冷，充满了怨毒。
仿佛，我正在通过那双眼睛，凝视着他。
萧玄的心，被恐惧彻底攫取。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世界陷入了一片混乱。
皇帝驾崩。
宁王暴毙。
所有皇子皇孙，无一幸免。
延续了三百年的大周王朝，在一天之内，血脉断绝。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以魂魄之态，静静地看着。
萧玄。
这只是开始。
七日的魂魄停留时间，已经到了尽头。
我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
但我的恨意，却凝如实质。
我不会就这么消失。
我还有一份大礼，没有送给你。
我飘向那片埋葬着我身体的乱葬岗。
青黛还守在那里。
她已经哭得没有了力气，只是痴痴地看着那片小小的土堆。
“娘娘……”
“您怎么就这么傻……”
“您为什么不告诉殿下……”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我不是秦家的女儿，而是护佑这江山三百年的龙魂？
当年救他的人，是我，不是柳婉-儿？
我爱他爱到愿意放弃永生，化为凡人，只为与他相守？
说了他会信吗？
他不会。
他只相信他愿意相信的。
只相信柳婉儿那套颠倒黑白的说辞。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
我将最后龙魂之力，打入了我的身体里。
我的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等着我。
萧玄。
地狱太空。
我很快就会回来找你。
05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我以为，我会魂飞魄散，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