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八号，高考第二天。
上午英语，下午理综。
英语考试对苏念来说像是在做阅读理解的热身运动。前世她为了看英文技术文档，每天至少阅读两万字的英文材料，词汇量早就突破了一万五。高考英语的阅读理解，对她来说就像读儿童绘本。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作文。
高考英语作文要求的不是高级词汇和复杂句式，而是准确、流畅、不犯错。苏念前世见过太多程序员写的英文邮件——用词华丽但语法一塌糊涂，就像一个界面很漂亮但后端全是bug的网站。
她用最稳妥的方式写完了作文，通篇没有一个语法错误，句式有变化但不炫技。
估分：142。
下午的理综是重头戏。
物理、化学、生物三科合卷，总分300分，考试时间两个半小时。
苏念拿到试卷，先翻到物理部分。
物理是她最有信心的科目。前世她写过物理引擎，做过流体模拟，对牛顿力学、电磁学、热力学的理解深度远超高中水平。
选择题八道，她三分钟扫完，全对。
实验题两道，十分钟搞定。
计算题三道，最后一道是电磁感应与力学的综合题，有一定难度。苏念用了微元法求解——这个方法严格来说超出了高中范围，但解题过程完全合理，阅卷老师挑不出毛病。
物理部分估分：满分。
化学部分中规中矩，没有特别难的题，苏念稳稳地做完，估分95左右。
生物部分有一道遗传题出得比较巧妙，需要用到概率计算。苏念前世做过生物信息学的项目，概率论是她的看家本领，三分钟就算出了答案。
理综估分：285。
全部考完，苏念走出考场的时候，感觉像是做完了一个小项目的交付——按时完成，质量达标，没有bug。
校门口，林小雨正在和几个同学对答案。
苏念走过去，听了两句，发现林小雨的理综答得还不错，至少比前世好了一大截。
"念念！你理综选择题第八题选什么？"林小雨看见她，立刻冲过来。
"B。"
"啊！我选的C！"林小雨哀嚎一声。
"没事，一道选择题6分，不影响大局。"
"可是——"
"小雨。"苏念按住她的肩膀，"考完了。不管结果怎样，都考完了。现在你需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什么？"
"跟我去吃火锅。"
林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
两个人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小火锅店，点了一个鸳鸯锅，要了肥牛、虾滑、豆腐、青菜，还有两瓶橙汁。
林小雨吃得狼吞虎咽，两天的紧张终于释放出来，食欲像开了闸的洪水。
苏念慢慢地涮着肉片，看着对面吃得满嘴油光的林小雨，心里很平静。
"念念，你觉得你能考多少分？"林小雨嘴里塞着一块豆腐，含含糊糊地问。
苏念想了想："700左右吧。"
林小雨的豆腐差点喷出来。
"七、七百？！"
"嗯。"
"你疯了吧？去年全省状元才698！"
"所以我说700左右。"苏念夹了一片肥牛放进锅里，"可能多一点，可能少一点。"
林小雨瞪着她，半天说不出话。
"念念，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不像一个高中生。"
苏念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话的方式、做事的方式、看问题的角度……都不像十八岁的人。"林小雨认真地看着她，"你更像一个……活了很久的人。"
苏念沉默了几秒。
林小雨的直觉一向很准。
"可能是因为我想得比较多吧。"苏念笑了笑，把话题岔开，"来，吃虾滑，这家的虾滑不错。"
林小雨没有追问，接过虾滑开心地吃了起来。
苏念看着她，心里默默地说：小雨，有些事我没办法告诉你。但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这辈子，下辈子，每一辈子。
——
接下来的日子，是漫长的等待。
高考成绩要到六月下旬才公布，中间有将近二十天的空窗期。
大多数考生会用这段时间疯狂地玩——毕竟高中三年的压抑需要释放。有人去旅游，有人去网吧通宵，有人谈恋爱，有人睡到自然醒。
苏念没有闲着。
她利用这二十天，疯狂地接网站订单。
刘涛果然帮她介绍了不少客户。步行街上的商家们口口相传，都知道有个高中女生做网站又好又便宜，一时间苏念的诺基亚手机响个不停。
她每天早上八点去学校机房，一直待到下午五点机房关门。中间林小雨会帮她送饭——一个馒头两个菜，有时候是一碗面。
"念念，你这样会累坏的。"林小雨看着她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心疼地说。
"不累。"苏念头也不抬，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这比高考轻松多了。"
"……高考你也没觉得累啊。"
苏念笑了笑，没接话。
二十天里，她一共接了十二个网站订单。
其中八个是步行街的商家，两个是通过刘涛介绍的其他街区的店铺，还有两个是学校附近的小餐馆。
每个收费五百到八百不等，根据网站的复杂程度定价。
总收入：七千六百块。
减去域名、主机等成本约一千二百块，净赚六千四百块。
六千四百块。
2006年，一个普通工人的月薪也就八九百块。苏念用二十天赚了普通人大半年的收入。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暑假还有两个月，如果保持这个速度，赚两万完全不是问题。
苏念把赚到的钱分成三份：两千块存起来当创业基金，两千块准备给爸妈，剩下的两千四留作流动资金。
她没有告诉爸妈自己在赚钱。等高考成绩出来再说。
——
六月二十五号，高考成绩公布。
苏念是在学校机房里查的成绩。
她打开查分网站，输入准考证号和身份证号，点击"查询"。
页面加载了三秒——2006年的网速就是这么感人。
然后，成绩出现在屏幕上。
语文：134
数学：150
英语：143
理综：289
总分：716。
苏念盯着屏幕看了五秒。
716分。
比她估算的700分还高了16分，主要是理综比预期多了4分，语文多了4分，英语多了1分。
她拿起手机，打开短信，给林小雨发了一条：
"716。"
三十秒后，林小雨的电话打过来了。
"七百一十六？！！！"电话那头的尖叫声差点把苏念的耳膜震穿，"念念你是不是全省第一？！"
"不知道，排名还没出来。"
"肯定是第一！去年状元才698！你比他高了18分！！！"
苏念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林小雨的尖叫声平息下来，才问："你呢？你考了多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497。"林小雨的声音突然变得小小的，带着一丝不敢相信，"念念，我考了497。二本线是485。我……我过了？"
"你过了。"苏念笑了，"我说过你能考上二本的。"
电话那头传来了哭声。
不是伤心的哭，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哭。
"念念……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补课，我肯定考不了这么多……"
"别哭了，傻瓜。"苏念的声音很轻，但很温暖，"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帮你找到了方向。"
林小雨在电话那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静下来。
"念念，你等着，我去买奶茶，最大杯的那种，请你喝！"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苏念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的成绩。
716分。
全省理科状元。
她知道这个成绩意味着什么——媒体采访、学校表彰、亲戚朋友的恭维、各大高校的橄榄枝。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拿到了通往未来的入场券。
华清大学，计算机系。
她来了。
苏念关掉查分页面，打开记事本，新建了一个文件。
文件名：plan_2006_to_2023.txt
她开始敲字：
"第一阶段：大学（2006-2010）
- 目标：ACM竞赛拿奖，建立技术口碑
- 赚钱：校园平台+企业外包
- 人脉：找到顾衍
第二阶段：创业（2010-2015）
- 目标：做出第一个爆款产品
- 方向：移动互联网+女性消费
第三阶段：帝国（2015-2023）
- 目标：AI布局，大模型研发
- 终极目标：改变女程序员的处境"
她看着这份计划，嘴角微微上扬。
十七年的路，她已经走过一次。
这一次，她要走得更快、更远、更漂亮。
而现在，一切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