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公布后的第三天，华清大学招生办的电话就打到了苏念家里。
"苏念同学你好，我是华清大学招生办的老师，恭喜你取得全省理科第一的好成绩。我们想邀请你报考华清大学，专业任选……"
苏念在电话里礼貌地表示感谢，然后说："我想报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计算机？苏念同学，以你的成绩，经管、金融这些热门专业都可以选——"
"我要计算机。"
"……好的，没问题。"
挂了电话，陈秀兰在旁边急了："念念，人家说经管金融多好啊，你怎么非要学计算机？计算机不是男孩子学的吗？"
苏念看着她妈，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
"妈，计算机是未来二十年最赚钱的行业，没有之一。"
"可是女孩子——"
"妈，您看我像是会被'女孩子'三个字限制住的人吗？"
陈秀兰想了想女儿最近的表现，闭嘴了。
确实不像。
——
志愿的事情搞定后，苏念把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暑假赚钱计划中。
她现在的工作流程已经非常成熟了：
第一步，林小雨负责找客户。这丫头嘴甜、脸皮厚、亲和力强，天生就是做销售的料。她每天骑着自行车在城里转悠，见到有店铺的就进去聊，三句话就能把话题引到"您有没有考虑做个网站"上面。
第二步，苏念负责技术。她现在已经有了一套完善的模板库，针对不同行业——餐饮、零售、服装、建材——都有对应的模板。接到新单子后，只需要根据客户需求修改内容和图片，效率极高。
第三步，交付和售后。网站做好后，苏念会教客户怎么自己更新内容，并且提供三个月的免费维护。这个售后服务是她的杀手锏——那些收三五千的网络公司，改个字都要加钱，而苏念免费。
口碑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七月份，苏念接了二十三个订单。
其中十五个是林小雨跑来的新客户，八个是老客户介绍的。
价格也从最初的五百块涨到了八百到一千不等——随着口碑的积累，她有了涨价的底气。
林小雨跑业务跑得风生水起，晒黑了两个色号，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念念，我今天又谈了三个客户！"她每天晚上都会兴奋地给苏念打电话汇报战果，"建材城那个王老板，一开始不信我，说'小姑娘你懂什么网站'。我把刘涛的网站给他看了，他当场就签了！"
"多少钱？"
"一千！他的网站比较复杂，要加一个产品目录页。"
"行，明天把需求清单发给我。"
"好嘞！"
苏念挂了电话，在账本上记了一笔。
她专门买了一个笔记本当账本，每一笔收入和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程序员的习惯——数据不记录，就等于不存在。
七月份总收入：一万八千六百块。
总支出（域名、主机、交通费等）：三千二百块。
净利润：一万五千四百块。
其中林小雨的分成是百分之三十——苏念主动把分成比例从五五调到了七三，因为技术工作量比业务工作量大得多，五五分不太合理。但她给林小雨的底薪是每月一千块，加上提成，林小雨七月份一共拿到了六千多块。
六千多块。
2006年，一个大学毕业生的月薪也就两三千。林小雨一个高中毕业生，暑假一个月赚了六千多。
"念念，我觉得我在做梦。"林小雨数着手里的钱，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妈一个月工资才九百块，我一个月赚了她半年的钱……"
"这才哪到哪。"苏念靠在椅背上，"等我们做大了，这点钱就是零花钱。"
"做大？怎么做大？"
"现在我们做的是定制网站，一个一个做，效率有限。等我上了大学，我要做一个网站建设平台——客户自己选模板、填内容、一键生成网站。我们只需要维护平台，不需要一个一个做了。"
林小雨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不是赚得更多？"
"对。而且是睡觉的时候也在赚。"
"睡觉也在赚？"
"这叫被动收入。"苏念笑了笑，"就像你在银行存钱会有利息一样，平台搭好了，用户自己来用，我们自动收费。"
林小雨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念念，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啊？"
"不多。"苏念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也就十七年的存货。"
"什么？"
"没什么。"
——
八月份，苏念的业务继续扩张。
除了步行街和建材城，她的客户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整个城区。有些客户甚至是从隔壁县慕名而来的——听说有个高考状元帮人做网站，又好又便宜。
"高考状元"这个标签，成了她最好的广告。
八月份总收入：两万三千块。
净利润：一万九千块。
两个月合计，苏念净赚了三万四千多块。
三万四。
这个数字远超她最初"赚两万"的目标。
而且，她在这个过程中积累了大量的实战经验——不是编程经验，那个她前世就有了，而是商业经验。
怎么定价，怎么谈判，怎么管理客户预期，怎么处理售后问题，怎么做口碑营销……
这些东西，课本上学不到，只有真刀真枪地干才能学会。
前世的苏念只会写代码，不懂商业，所以一辈子都是打工人。
这辈子，她要做老板。
而做老板的第一课，就是在这个暑假学会的。
——
八月底，开学前一周。
苏念用赚来的钱做了三件事：
第一，给自己买了一台电脑。联想的台式机，配置不高但够用，花了四千块。从此她再也不用去学校机房蹭电脑了。
第二，给妈妈买了一件新衣服。商场里的品牌，三百多块，陈秀兰试穿的时候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嘴上说"太贵了太贵了"，但眼角的笑纹怎么都藏不住。
第三，给林小雨交了大学第一年的学费。
林小雨考上了省内一所二本大学的市场营销专业。学费一年五千，她家里拿不出来，正在发愁要不要去贷款。
苏念直接把五千块塞给了她。
"念念，我不能要你的钱——"
"这不是给你的，是投资。"苏念一本正经地说，"你学市场营销，毕业以后来我公司当销售总监。这五千块算我的天使轮投资，以后你用业绩还我。"
林小雨愣了半天，然后一把抱住了苏念，哭得稀里哗啦。
"念念，你是不是上辈子欠我一百万啊……"
苏念拍着她的背，笑了。
上辈子欠你的，何止一百万。
你在ICU躺了三个月，我连医药费都凑不齐。
这辈子，我要把所有的债都还清。
连本带利。
——
九月一号，苏念踏上了去华清的火车。
绿皮火车，硬座，十四个小时。
她靠在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
书包里装着一台二手笔记本电脑——她用两千块从网上淘的，配置很低，但能写代码就行。台式机太重了，带不走，留在家里给爸妈用。
手机里有林小雨发来的短信："念念，到了给我发消息！我在这边等你的好消息！"
苏念回了一条："等我的好消息。"
然后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写代码。
火车上的十四个小时，她要把校园二手交易平台的原型做出来。
这是她在华清的第一个项目。
也是她商业帝国的第二块砖。
窗外的风景在变，从南方的丘陵变成了北方的平原。
苏念的手指在键盘上跳动，代码在屏幕上一行一行地生长。
华清，我来了。
顾衍，等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