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愣了一下：“怎么突然想办聚会？”
“也没什么。三年了，一大家子还没聚齐过。我下厨，辛苦您帮我张罗张罗。”
婆婆高兴了。
“好好好，我来安排。”
她不知道这顿饭是什么意思。
周远也不知道。
只有我知道。
周日那天，我在厨房忙了一上午。
八个菜，一个汤。
红烧排骨、糖醋鲤鱼、蒜蓉虾、清蒸鲈鱼——全是周远和婆婆爱吃的。
下午两点，人到齐了。
婆婆王桂芳、公公周建国、姑妈周建华和姑父、小叔子周磊和他新婚老婆小杨。
加上我和周远。
八个人，坐了一大桌。
婆婆高兴得合不拢嘴。
“晚晚这手艺，真是没话说。”
姑妈也点头：“远远有福气。”
周远笑了笑，给我夹了块排骨。
“辛苦了。”
我也笑了笑。
“应该的。”
我看了一眼时间。
两点十分。
陈薇两点半到。
还有二十分钟。
我端起茶杯。
“妈，我敬您。”
婆婆乐了：“好好好。”
“敬您三年来的照顾。”
婆婆连连摆手：“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啥。”
我笑了。
“对，一家人。”
一家人。
我放下茶杯。
不急。
还有十八分钟。
6.
吃饭的时候，小叔子周磊一直在说他新房的事。
“装修终于搞完了，真累。”
他老婆小杨说：“那个电视墙做得可好了，比我们之前看的样板间还漂亮。”
“花了多少？”姑妈问。
“加上家电，四十多万吧。”周磊随口说。
我夹了口菜，没吱声。
四十七万。
这个数字我记得很清楚。
“你们结婚花了不少吧？”姑妈又问。
婆婆接过话：“嗨，也没花多少。就是小磊争气，自己攒了些钱，我和老头子添了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看我。
自己攒的。
添了点。
三百万叫“添了点”。
我端着碗，嘴角在笑。
“嫂子你们那套房多大？”周磊突然问我。
“一百一十二平。”
“值不少钱吧？这片区现在涨了。”
“嗯，两百多万吧。”
周磊点点头，看了周远一眼。
那个眼神我接住了。
意思很明确：房子早晚是你哥的，也就是咱家的。
我低头喝汤。
两点二十五。
五分钟了。
门铃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
“谁啊？”周远问。
“我朋友，约了今天来坐坐。”
我打开门。
陈薇站在门口。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扎得很利索。
她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晚晚。”
“进来吧。”
我带她走进客厅。
所有人看着陈薇，有点懵。
“这是？”婆婆问。
“我大学同学，陈薇。”我说。
然后补了一句。
“她是律师。”
桌上安静了一秒。
婆婆笑了笑：“律师好呀，有出息。吃了没？坐下来一起吃。”
“不用了，谢谢阿姨。”陈薇坐在沙发上，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
“我今天来，是受苏晚委托，跟各位说几件事。”
婆婆的笑凝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