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没到账的时候，风声已经传出去了。
我不知道是谁说的。
但消息传得很快。
搬走后两个多月没联系我的儿子，忽然打来了电话。
“妈！你吃饭了吗？”
晚上八点。
他从来不在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
“吃了。”
“吃的什么啊？自己一个人别凑合，要不我周末去看你？”
周末去看我。
上个月我想去看浩浩，被拦在楼下。
“行，你来吧。”
周六，儿子来了。
不只是他。
林雪也来了。
还带了浩浩。
浩浩一进门就喊：“奶奶！”
扑过来抱住我的腿。
我蹲下来抱他。
他长高了。也胖了一点。
“奶奶，我好想你。”
我的眼眶热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因为我看到了林雪的表情。
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妈，给您买了点水果，还有一件羊绒衫。”
她笑着，笑得很自然。
比以前跟我说话的任何时候都自然。
像排练过。
“进来坐吧。”
我让他们进来。
林雪进了厨房：“妈，我来做饭，您歇着。”
她做饭。
五年了。她头一回在我面前做饭。
周浩在客厅陪浩浩玩。
还主动打扫了我的屋子。
“妈，你一个人住也不打扫打扫，这灯泡我帮你换了。”
殷勤得不像话。
吃饭的时候，林雪夹菜给我。
“妈，多吃点。”
“妈，这个鱼是浩浩点名要给您做的。”
浩浩在旁边乖乖吃饭，时不时叫一声“奶奶”。
多好的画面。
一家人其乐融融。
如果我不知道那些聊天记录。
如果我不知道“终于走了”。
如果我不知道“预约”。
我可能真的会感动。
饭后，周浩终于开口了。
“妈，听说你那个老宅要拆了？”
来了。
我心里平静得很。
“嗯，确定了。”
“能补多少啊？”
“还没最终算呢。”
我撒了谎。
合同早就签了。280万。
但我没说。
“妈，这种事您一个人处理不了，要不让我帮您看看合同？”
“不用，拆迁办的人很正规。”
“那……到时候钱下来了，您跟我说一声，我帮您理财。”
理财。
我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我很熟悉的东西。
不是担心，不是关心。
是算计。
“行，到时候再说。”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林雪在门口拉着我的手。
“妈，以后我们常来看您。”
常来。
不用预约了？
我笑了笑。
“好。”
7.
从那以后，儿子每周都来。
有时候带浩浩，有时候两个人来。
每次都带东西。
水果，牛奶，保健品，新衣服。
林雪变了个人似的。
“妈，这个燕窝是我专门托人买的，每天炖一碗。”
“妈，您这个床垫太硬了，我给您订了个乳胶的，明天送到。”
“妈，要不搬回来跟我们住吧，您一个人我们不放心。”
搬回去住。
三个月前把我赶走，现在让我搬回去。
“不了，我习惯了。”
“妈，您这不是跟我们赌气吧？”周浩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