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死亡冰原
离开月影城的第七天,林厌和霜月踏进了死亡冰原。
这里已经超出了月狼王族的势力范围,是真正的无人区。冰原平坦得像一面镜子,一眼望不到边,天空是铅灰色的,和雪地融为一体,分不清天地界限。风停了,雪停了,连声音都没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小心点。”霜月低声说,“死亡冰原的雪下面,藏着‘冰隙’。有些冰隙深不见底,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还有些冰隙里,住着‘雪鬼’。”
“雪鬼?”
“一种低阶妖物,由怨气和寒气凝聚而成,没有实体,但能钻进人的身体,冻结血液,吞噬魂魄。”霜月紧了紧斗篷,“十年前,我在这里遇到过一只,差点被它夺舍。”
林厌握紧了斩天刀。刀身依旧暗淡,但握在手里,多少能给他一点安全感。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及膝的积雪,缓慢前进。霜月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用弯刀探路,确认结实了才踩下去。林厌跟在后面,学着她的样子,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乱石堆。石头都被冰雪覆盖,形状古怪,像一群冻僵的怪物。
“绕过它。”霜月说,“乱石堆里容易藏雪鬼。”
但就在他们准备绕路时,乱石堆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有什么东西在雪下面爬。
霜月瞬间拔刀,林厌也握紧斩天刀,背靠背站好。
雪地里,慢慢拱起一个个雪包。雪包裂开,从里面爬出几十个白色的影子。
是雪鬼。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团蠕动的雾气,只有两点猩红的光芒是眼睛,还有一张裂到耳根的大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黑洞洞的深渊。
“嗷——”
雪鬼们发出尖锐的啸叫,像玻璃摩擦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生疼。它们飘在空中,朝两人扑来。
“用月华!”霜月喊道,“雪鬼怕月华!”
林厌立刻掏出月华石,握在手里。月华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雪鬼们被光芒一照,动作慢了一拍,但没退,反而更疯狂地扑了上来。
霜月挥刀,刀身上缠绕着冰蓝色的月华,一刀斩散了一只雪鬼。但雪鬼被斩散后,又慢慢凝聚,重新扑来。
“不行,杀不死!”霜月咬牙,“它们没有实体,只能驱散!”
林厌也斩了几刀,但斩天刀对雪鬼效果不大。雪鬼是灵体,物理攻击很难伤到它们。
眼看雪鬼越聚越多,两人渐渐被包围。
“用天碑碎片!”霜月突然说,“天碑碎片是至阳至刚之物,能克制阴邪!”
林厌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天碑碎片。
碎片一出,雪鬼们突然发出惊恐的尖啸,纷纷后退。碎片在黑暗中散发出金色的光芒,像一轮小太阳,照得雪鬼们身上冒出黑烟。
有效!
林厌握紧碎片,主动冲向雪鬼。所过之处,雪鬼纷纷避让,有躲闪不及的,被金光一照,瞬间化作黑烟消散。
霜月趁机挥刀,清理漏网之鱼。
半柱香后,雪鬼们被清理干净,只剩下一地黑色的灰烬,在雪地里格外刺眼。
林厌收起碎片,喘了口气。刚才催动碎片,消耗了他不少灵力,碎片本身也黯淡了一些。
“碎片在消耗本源。”霜月看着他手里的碎片,“不能频繁使用,否则会崩碎。”
“我知道。”林厌把碎片收好,“但刚才没办法。”
霜月点头,没再说什么。她走到雪鬼留下的灰烬前,蹲下检查。
“这些雪鬼……是被人驱赶过来的。”她捡起一块灰烬,灰烬里混着一丝黑色的粉末,“这是‘引魂香’的残渣,有人用引魂香吸引雪鬼,埋伏我们。”
林厌心里一沉:“是盗走月神之泪的人?”
“不知道。”霜月站起来,看向冰原深处,“但这里,除了我们,应该还有别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警惕。
接下来的路,走得更小心了。
但该来的,还是会来。
第二天傍晚,他们终于穿过了死亡冰原,来到永冻海的边缘。
永冻海不是真正的海,是一片被冰封的湖泊,湖面结了厚厚的冰,冰下是深不见底的海水。湖面上立着无数冰柱,高的有十几丈,矮的只有一人高,像一片冰的森林。
“穿过永冻海,就是无尽海了。”霜月说,“但永冻海很危险,冰面下有‘冰鳞鱼’,能撞破冰面,把人拖下去。湖面上有‘冰风暴’,刮起来连金丹期都能撕碎。”
“有别的路吗?”
“没有。”霜月摇头,“这是唯一的路。十年前,我就是从这里过去的,差点死在冰风暴里。”
林厌看着一望无际的冰面,心里发怵。
但他没得选。
“走吧。”他说。
两人踏上冰面。
冰很厚,踩上去很稳,但很滑。他们用绳子把彼此连在一起,防止走散。霜月走在前面,用弯刀探路,林厌跟在后面,警惕着四周。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平安无事。
冰面下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黑影游过,那是冰鳞鱼,但它们似乎对冰面上的人不感兴趣,没有攻击。
天空开始飘雪了。
不是温柔的雪花,是尖锐的冰晶,打在脸上生疼。风也起来了,从最初的微风,到狂风,再到暴风。
冰风暴来了。
“抓紧绳子!”霜月大喊,“找地方躲起来!”
但冰面上哪有地方可躲?
两人只能趴在冰面上,尽量降低重心。狂风卷着冰晶,像无数把刀子,切割着他们的皮甲和皮肤。霜月的斗篷被撕开几道口子,林厌的脸颊也被划出了血痕。
更可怕的是,冰面开始震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冰面下的东西在撞击。
“冰鳞鱼被惊动了!”霜月吼道,“它们在撞冰!”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冰面“咔嚓”一声裂开,一头巨大的冰鳞鱼破冰而出,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咬向霜月。
霜月挥刀斩去,刀锋砍在鱼头上,溅起一串火星,但没砍进去。冰鳞鱼的鳞片比铁还硬。
林厌扑上去,一刀捅进冰鳞鱼的眼睛。鱼眼是弱点,斩天刀顺利刺入,冰鳞鱼吃痛,疯狂挣扎,尾巴拍在冰面上,又砸出几道裂缝。
“快走!”霜月拉起林厌,往远处跑。
但更多的冰鳞鱼被惊动了,纷纷破冰而出,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两人背靠背,陷入苦战。
冰鳞鱼太多了,杀了一头又来两头。林厌的灵力消耗得飞快,踏影步已经用了十几次,快要见底。霜月也好不到哪去,她的月华刀虽然锋利,但每次斩击都要消耗月华,她已经气喘吁吁,脸色发白。
“这样不行!”林厌吼道,“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霜月一刀逼退一头冰鳞鱼,“除非能把它们全杀了,或者……”
她看向远处的冰柱森林。
“或者,躲到冰柱后面去!”她说,“冰鳞鱼视力不好,靠震动感知猎物。我们躲到冰柱后面,它们就找不到我们了!”
“走!”
两人且战且退,往冰柱森林的方向挪。
但冰鳞鱼紧追不舍,不断有新的冰鱼破冰而出,加入围攻。林厌的腿上被咬了一口,血染红了冰面。霜月的胳膊也被划开一道口子,冰蓝色的血滴在雪上,格外刺眼。
就在他们快要撑不住时,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
不是风声,不是鱼啸,是人为的哨声。
哨声一响,冰鳞鱼们突然停下了攻击,纷纷潜入冰下,消失不见。
风也停了,雪也小了。
冰面上,只剩下林厌和霜月,以及一地狼藉。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是谁在帮他们?
或者说,是谁在操控冰鳞鱼?
“出来。”霜月握紧刀,对着空荡荡的冰面喊道。
远处的一座冰柱后面,转出一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的老者,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但眼睛很亮,像两盏灯笼。他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雕刻成一个鱼头的形状。
“月狼族的小丫头,还有……人类?”老者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你们来永冻海,做什么?”
“路过。”霜月冷声道,“刚才是你帮我们?”
“帮?”老者笑了,笑容很诡异,“不,我是救了你们。如果不是我吹响‘御鱼哨’,你们已经被冰鳞鱼撕成碎片了。”
“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我对你们感兴趣。”老者拄着骨杖,慢慢走近,“月狼族的小公主,居然和一个人类修士结伴,闯死亡冰原,渡永冻海。这很有趣,不是吗?”
他在距离两人十丈外停下,打量着林厌:“尤其是你,人类。你身上有天碑碎片的气息,还有……斩天刀的煞气。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厌心里一紧。这老者居然能看出他怀里的东西?
“前辈是何人?”他反问。
“我?”老者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我是‘冰老鬼’,永冻海的守墓人。”
“守墓人?”霜月皱眉,“守谁的墓?”
“守‘海眼’的墓。”冰老鬼说,“或者说,守‘月神之泪’的墓。”
林厌和霜月同时一震。
“你知道月神之泪在哪?”霜月急问。
“知道。”冰老鬼点头,“但你们拿不到。”
“为什么?”
“因为它在海眼深处,被一头‘万年玄龟’守着。”冰老鬼说,“那老龟活了上万年,修为至少是化神期,一口就能吞了你们。三百年来,无数人想打月神之泪的主意,都成了老龟的点心。”
化神期……
林厌倒吸一口凉气。他现在连筑基期都打不过,化神期?那是传说中的人物,吹口气就能灭了他。
“那你守在这里,是为了什么?”霜月问。
“为了等一个人。”冰老鬼看向林厌,“等一个身怀天碑碎片,能唤醒月神之泪的人。”
“唤醒?”
“对。”冰老鬼说,“月神之泪不是普通的宝物,它有灵。三百年前被盗走,流落无尽海,但它一直在呼唤,呼唤能带它回家的人。天碑碎片是钥匙,能打开月神之泪的封印,唤醒它的灵性。”
他顿了顿,看着林厌:“你,就是那个人。”
林厌沉默。
又是这样。每个人都告诉他,他是钥匙,是变数,是希望。
可他连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
“我怎么相信你?”霜月问。
“你们不需要相信我。”冰老鬼说,“你们只需要知道,没有我,你们进不去海眼。永冻海的海眼入口,被我布下了‘冰封大阵’,除非我解开,否则谁也进不去。”
霜月看向林厌,眼神询问。
林厌想了想,问:“如果我们帮你拿到月神之泪,你能给我们什么?”
“给你们活命的机会。”冰老鬼说,“海眼里除了月神之泪,还有一样东西——‘冰魄珠’。那是万年玄龟的内丹,能解百毒,能治百病,能续命百年。你们拿到月神之泪,冰魄珠归你们。怎么样,划算吧?”
林厌心动了。
冰魄珠,能续命百年。这对现在的他来说,太有诱惑力了。
“但我们要怎么对付万年玄龟?”霜月问。
“不用你们对付。”冰老鬼说,“我有办法引开它。但引开的时间不长,最多一炷香。一炷香内,你们必须拿到月神之泪和冰魄珠,然后立刻离开。否则,等老龟回来,你们就死定了。”
“一炷香……”林厌看向霜月。
霜月咬了咬牙:“干了。”
冰老鬼笑了:“爽快。跟我来。”
他转身,朝冰柱森林深处走去。
林厌和霜月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走了大约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洞。洞口直径有十丈,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有寒风从洞里吹出,带着浓重的海腥味。
“这就是海眼入口。”冰老鬼说,“下去之后,一直往深处游,会看到一个祭坛。月神之泪就在祭坛上,冰魄珠在祭坛下的龟壳里。记住,只有一炷香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两根黑色的绳子:“这是‘避水绳’,绑在腰上,能在水下呼吸一个时辰。但一炷香后,无论拿没拿到,必须上来。”
林厌和霜月接过绳子,绑在腰上。
“准备好了?”冰老鬼问。
两人点头。
冰老鬼举起骨杖,念了一段咒语。骨杖上亮起蓝光,射入冰洞。洞口的冰层开始融化,露出底下漆黑的海水。
“跳!”冰老鬼喝道。
林厌和霜月对视一眼,同时跳进冰洞。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他们,但避水绳发挥了作用,在他们周围形成一个气泡,供他们呼吸。
洞里很黑,只有避水绳发出的微弱蓝光照明。他们往下潜,越潜越深,水压也越来越大,压得他们胸口发闷。
不知潜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一点亮光。
是祭坛。
一座巨大的、由白玉砌成的祭坛,矗立在海眼深处。祭坛上供奉着一颗拳头大小的蓝色宝石,宝石里流淌着银白色的光,像封住了一轮月亮。
月神之泪。
祭坛下,趴着一头巨大的玄龟。龟壳有十丈宽,上面长满了海草和珊瑚,像一座移动的小岛。玄龟闭着眼睛,似乎在沉睡,但每一次呼吸,都卷起暗流,搅得海水翻腾。
冰魄珠,就在龟壳中央,嵌在一个凹槽里,散发着冰蓝色的光芒。
林厌和霜月悄悄靠近。
距离祭坛还有十丈时,玄龟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金色的、冷漠的眼睛,像两轮太阳,在黑暗的海底格外刺眼。它看向林厌和霜月,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变成了愤怒。
“吼——!”
无声的咆哮在海水中震荡,震得两人耳膜剧痛。玄龟动了,它缓缓抬起前爪,拍向两人。
“分开!”霜月喊道。
两人向两侧游开。玄龟的爪子拍在祭坛上,祭坛剧烈震动,但没碎。
林厌趁玄龟攻击霜月时,冲向祭坛。但玄龟的尾巴扫了过来,像一根巨大的鞭子,抽向林厌。林厌踏影步在水下效果大减,勉强躲开,但还是被尾风扫到,撞在祭坛上,喷出一口血。
霜月挥刀斩向玄龟的眼睛,但刀锋砍在眼皮上,只溅起一串火星。玄龟的防御太强了,连月华刀都破不开。
“用天碑碎片!”霜月吼道。
林厌咬牙,掏出天碑碎片。碎片一出,金光四射,照亮了整个海眼。玄龟被金光一照,动作慢了一拍,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就是现在!
林厌冲向祭坛,一把抓住月神之泪。
入手冰凉,但很温润,像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月神之泪在他手里微微震动,像在欢呼,像在哭泣。
但玄龟怒了。
它放弃霜月,全力扑向林厌。巨大的嘴巴张开,露出森白的獠牙,一口咬向林厌的头颅。
林厌来不及躲,只能举起斩天刀格挡。
“铛——!”
刀身剧震,林厌被震飞出去,撞在祭坛上,又喷出一口血。斩天刀脱手飞出,插在祭坛边的石缝里。
玄龟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口咬来。
但就在这时,霜月冲到了龟壳上,一刀刺进冰魄珠旁边的凹槽里。
“吼——!”
玄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冰魄珠是它的内丹,被攻击,等于伤到了它的本源。
它放弃林厌,转身扑向霜月。
霜月拔出刀,抓住冰魄珠,跳下龟壳,往洞口游。
“走!”她对林厌喊道。
林厌爬起来,捡起斩天刀,跟着霜月往洞口游。
背后,玄龟疯狂追击,所过之处,海水翻腾,暗流汹涌。
一炷香时间,快到了。
两人拼命往上游,避水绳的蓝光开始闪烁,快要失效了。
洞口就在上方,但玄龟已经追到了身后,巨大的嘴巴张开,即将咬中霜月。
林厌回头,看到了玄龟那双金色的、愤怒的眼睛。
也看到了,玄龟额头上的一个印记。
一个熟悉的、金色的印记。
月牙印记。
和月狼王族额间的一模一样。
他愣住了。
但霜月没愣。她转身,将月神之泪举到胸前。
月神之泪爆发出刺目的蓝光,光芒中,一个女子的虚影缓缓浮现。虚影很模糊,但能看出,她穿着银白色的长裙,额间有一轮金色的月牙。
“母亲……”霜月喃喃。
虚影抬手,轻轻一点。
一道蓝光射出,击中玄龟的额头。玄龟身体一震,眼中的愤怒慢慢褪去,变成了茫然,然后是……悲伤。
它停下了,不再追击。
虚影消散,月神之泪的光芒也黯淡下来。
霜月握着月神之泪,眼泪流了下来。
“快走!”林厌拉住她,继续往上游。
两人终于冲出了海眼,摔在冰面上,大口喘息。
避水绳彻底失效,碎成了粉末。
冰老鬼站在洞口,看着他们手里的月神之泪和冰魄珠,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压了下去。
“恭喜。”他说,“你们拿到了。”
林厌爬起来,握紧斩天刀,警惕地看着冰老鬼。
冰老鬼笑了:“别紧张,我说到做到。月神之泪归你们,冰魄珠也归你们。但……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带我离开这里。”冰老鬼说,“我在永冻海守了三百年,守够了。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林厌和霜月对视一眼。
“可以。”霜月说,“但你得发誓,不泄露月神之泪的秘密,不与我们为敌。”
“我发誓。”冰老鬼举手立誓,“以海眼为证,若违此誓,魂飞魄散。”
誓言成立,天道感应。
冰老鬼松了口气,看向林厌:“小子,你怀里那把刀,是斩天刀吧?”
林厌点头。
“它还没完全苏醒。”冰老鬼说,“但月神之泪能唤醒它。你把刀和月神之泪放在一起,三天后,刀魂就会觉醒。到时候,是福是祸,就看你的造化了。”
林厌看向霜月。霜月点了点头,把月神之泪递给他。
“先离开这里。”她说,“玄龟虽然被母亲安抚了,但难保不会追出来。”
三人不敢停留,沿着来路往回走。
背后,海眼里传来玄龟悠长的悲鸣,像在送别,又像在哀悼。
林厌握着月神之泪,心里沉甸甸的。
这趟无尽海之行,他拿到了冰魄珠,治好了伤,也拿到了月神之泪,完成了对月狼王族的承诺。
但付出的代价,是差点死在海底,是看到了玄龟额间的月牙印记,是听到了霜月那声“母亲”。
月神之泪,和月狼王族,到底是什么关系?
玄龟,又为什么会有月狼王族的印记?
还有冰老鬼,这个神秘的守墓人,真的只是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吗?
无数疑问,压在林厌心头。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问的时候。
先离开这里,活下去。
其他的,以后再说。
三人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海眼里,玄龟缓缓沉入黑暗,金色的眼睛里,流下两滴冰蓝色的泪。
泪珠落入深海,化作两颗冰魄珠,沉入无尽的海眼深处。
像在祭奠,一段被遗忘的过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