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
“我只在乎一件事。”陆川打断它，“杀了你之后，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魔王退到了墙角，无路可退。它看着陆川，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很多情绪——恐惧，不解，然后是恍然。
“你要杀的不是我。”它忽然说。
陆川的剑停了一下。
魔王看着他的眼睛，慢慢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像是同情，又像是嘲讽。
“你要杀的是……神明。”
陆川没有说话，但他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魔王看到了。
它笑出声来，笑声在大厅里回荡。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想杀神明！你知道那是——”
剑光一闪。
魔王的话卡在喉咙里。它低头，看着胸口那个贯穿的伤口，剑尖从后背透出来，滴着黑色的血。
“我知道。”陆川说，“但我还是要杀。”
魔王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边缘开始，化作黑色的雾气。但它的眼睛一直盯着陆川，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
“你会后悔的。”它的声音越来越轻，“杀了我……你会知道……真相……那个符号……你会明白的……”
陆川没有理会。
他见过太多人临死前说“你会后悔的”。那些人都死了，他没有后悔过。
但这一次，他忽然想起那个符号——圆圈中间一道竖线。两个魔王用同一个符号。为什么？
他没来得及想。魔王彻底消散了。
黑色的雾气飘散在大厅里，慢慢消失。王座还在，落地窗还在，窗外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魔王已经不在了。
陆川收回剑，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赢了。
三十年来无人能敌的魔王，死在他的剑下。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他应该高兴吗？应该松一口气吗？应该感到如释重负吗？
他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魔王消散的地方，心里什么都没有。
空空的，像他父母坟前的那个早晨。
“勇者大人！”
身后传来声音。陆川回头，看到大厅门口涌进来一群人——穿着铠甲的士兵，举着法杖的魔法师，还有一些平民打扮的人。他们脸上全是狂喜的表情，眼睛里闪着泪光。
“魔王死了！魔王死了！”
“勇者大人万岁！”
“我们得救了！”
他们冲到陆川面前，跪下去，磕头，哭喊，感谢。有人抱住他的腿，有人亲吻他的靴子，有人举起双手向天呼喊。
陆川低头看着他们。
看着这些激动得浑身发抖的人，这些涕泪横流的人，这些死里逃生喜极而泣的人。
七年前，他第一次杀死魔王的时候，也是这样。那时候他被人群包围，被欢呼淹没，被感谢和赞美砸得头晕目眩。那时候他笑着摆手，说“这是我应该做的”，心里想着快点结束，他要回家见爸妈。
七十年后的今天，同样的场景再次上演。
只是他不会再笑了。
陆川抽回腿，从人群中挤出去，向门口走去。
那些人不解地抬头看他：“勇者大人？您去哪儿？”
“勇者大人，我们要为您举办庆功宴！”
“勇者大人，国王陛下要亲自接见您！”
陆川没有回头。
他走出大厅，走下旋转的石梯，穿过幽暗的走廊，推开那扇巨大的铁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