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6:32:04

公示期的红榜贴在柳溪镇政府门口的第一天,整个镇子就炸开了锅。

红纸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拟提名王岩同志为柳溪镇人民政府镇长候选人。

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有拍手叫好的——“小王干部是真心为咱们老百姓做事的,救济粮的事要不是他,咱们王家村人都得饿肚子!”“这么年轻就当镇长,有魄力!”;也有嚼舌根的——“才来镇上一个多月,毛都没长齐,就能当镇长?肯定是省里有关系,走后门上来的!”“之前张镇长倒了,他捡了个便宜罢了,我看他干不长。”

说这话最起劲的,是镇里的老副镇长李长庚。

李长庚在柳溪镇熬了快二十年,从计生专干干到副镇长,眼看着张富贵倒了,镇长的位置十有八九是他的,结果半路杀出个王岩,一个22岁刚毕业的毛头小子,直接骑到了他头上,他心里的火能烧穿房顶。

这几天,李长庚啥也没干,就忙着到处煽风点火。逢人就说王岩是“靠省里领导打招呼的关系户”,暗地里还卡着王家村修渠的审批手续,明明镇党委会已经通过了项目,他愣是拖着不签字,还跟建材商打了招呼,不许给王家村的修渠工程供水泥,嘴里还振振有词:“一个毛头小子搞的项目,指不定有什么猫腻,出了问题谁担着?”

党政办的小干事偷偷把这事告诉王岩的时候,急得满头汗:“王哥,李副镇长这是摆明了要给你使绊子!修渠的工期都定好了,再拿不到水泥,就要错过农时了!要不你给县里打个电话说说?”

王岩正趴在桌上改大棚种植的技术手册,闻言头都没抬,笑了笑:“不用。他不签字,我就找他好好说道说道。他不让建材商给我们供水泥,我就自己想办法。”

他心里门儿清,李长庚就是不服气,想在公示期给他找点麻烦,让他知难而退。可他王岩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关系,是实打实给老百姓做的事。

当天下午的镇党委会上,李长庚果然先开了炮。他把茶杯往桌上一墩,阴阳怪气地说:“王岩同志,王家村的修渠项目,我觉得还是要缓一缓。你刚来镇上没多久,对项目情况不熟悉,万一预算超了,工程出了问题,咱们镇里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了,现在外面都在传,你这个项目,是给你自己捞政绩,给你兄弟的生意铺路,影响很不好啊。”

他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王家村的村支书老王头,带着十几个村民代表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张按满红手印的请愿书,嗓门洪亮:“李副镇长,你这话我们不爱听!小王干部为了我们王家村,天天住在村里,挨家挨户地跑,没拿过我们一根烟,没吃过我们一顿饭,怎么就成了捞政绩了?修渠的事,我们全村人都支持小王干部!谁要是敢拦着,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李长庚瞬间僵在了椅子上,脸一阵红一阵白,没想到村民们竟然直接闯到了党委会上,还全是帮王岩说话的。

镇党委书记李建国当场拍了板,黑着脸对李长庚说:“李长庚同志,修渠项目是党委会集体通过的,你拖着不签字,是什么意思?今天之内,必须把审批手续办完,再敢推诿扯皮,我直接向县委汇报!”

李长庚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审批手续过了,水泥的问题还是没解决。镇上的建材商都被李长庚打了招呼,没人敢给他们供货。王岩正琢磨着去邻县找建材商,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陈壕打来的,语气里满是嘚瑟:“岩哥!告诉你个好消息,价格战的事,哥摆平了!对了,我给王家村捐了二十吨水泥,明天一早就送到镇上,修渠正好用得上!合规公益捐赠,手续全齐,绝对不碰红线,你放心!”

王岩愣了愣,随即笑了。他这边刚愁水泥的事,陈壕就把货送上门了。他还不知道,就在他跟李长庚斗智斗勇的这几天,陈壕那边刚经历了一场生死存亡的商战。

一周前,赵磊哭丧着脸给陈壕打电话,说泉城最大的三家电脑经销商联合起来搞了个“低价联盟”,全新电脑的报价,比他们的拿货价还低两百块,短短三天,手里的十几个网吧订单全被抢走了,仓库里压了几十万的货,再卖不出去,资金链就要断了。

赵磊急得满嘴燎泡,天天蹲在店门口长吁短叹,馊主意出了一箩筐:“壕哥,要不咱们也降价?大不了不赚钱了,先把货清出去再说!”“要不我找我爸的朋友,把这批货低价处理给学校?亏点就亏点!”

田小胖他爸甚至特意从老家跑过来,拍着胸脯说要把这批货全买了,给自家连锁饭店的包间全装上电脑,被陈壕笑着拒绝了。

“降价不行。”陈壕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飞速转着,“他们报价比拿货价还低,明摆着是亏本赚吆喝,就是想把咱们挤垮,之后再垄断市场涨价。咱们跟着降价,只会被他们拖死,最后血本无归。”

他太懂这套玩法了,前世他做生意的时候,见过太多这种价格战的套路,最后能赢的,从来不是靠降价,是靠抓住对方的软肋。

他没急着应对,反而骑着摩托车,跑遍了泉城所有用了“低价联盟”电脑的网吧,找老板们聊了一圈,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谓的“全新正品电脑”,全是用翻新的主板、二手的硬盘组装的,看着便宜,用不了几个月就会出问题,和当年强哥的套路一模一样。

找到了软肋,陈壕立刻就有了办法。

他把之前被强哥坑过的十几家网吧老板全召集到一起,开了个“正品保障联盟”的会,当场拆开了一台“低价联盟”的电脑,把翻新件摆在所有人面前,笑着说:“各位老板,他们现在给你们报低价,等你们装完电脑,三个月就出问题,售后找不到人,到时候网吧停业,亏的可不是这几百块钱。”

他当场拍板,凡是跟他合作的网吧,不仅电脑全是正品全新件,假一赔十,还终身免费提供系统维护、防盗升级、24小时上门售后,甚至还免费给网吧做运营方案。这些服务,是那些只靠低价抢单的经销商根本给不了的。

网吧老板们本来就被低价联盟的翻新件坑过,一听这话,当场就有十几家老板跟陈壕重新签了合同,甚至还有不少从低价联盟那边跳过来的客户。

更绝的是,陈壕把翻新件的检测报告,直接送到了工商所和电脑城市场管理处。工商所立刻就对三家经销商展开了调查,罚款、停业整顿一套下来,三家联盟直接乱了套。本来就是亏本抢单,现在又被查,三家老板互相甩锅,没到一周,联盟就彻底散伙了。

陈壕不仅没被挤垮,反而借着这事,成了泉城电脑行业里响当当的人物,订单接到手软,仓库里压的货不仅全卖光了,还多签了几十万的新订单。赚了钱的第一件事,他就想到了王家村的修渠,直接订了二十吨水泥,走正规公益捐赠的手续,给王岩送了过去。

挂了王岩的电话,陈壕又给潘钧打了过去,想跟他报喜,结果电话响了半天都没人接。

此时的潘钧,正在鲁省军区特战旅的选拔场上,跟全军区的尖子兵硬碰硬。

特战旅的新兵选拔,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残酷。第一天的100公里负重越野,就淘汰了一半的报名者,田小胖咬着牙跑完全程,直接累晕在了终点线上,醒过来第一句话就是:“潘哥……我没给你丢人吧?”,逗得旁边的老兵们哈哈大笑。

潘钧全程领跑,所有体能科目全是满分,可他也遇到了强劲的对手——来自边防团的老兵石磊。

石磊参加过边境反恐任务,实战经验丰富,格斗、射击、越野样样顶尖,是这次选拔公认的第一名种子选手。他打心底里看不起潘钧这个新兵蛋子,觉得他就是个只会练体能的花架子,训练的时候处处跟潘钧较劲,射击比潘钧多一环,都要过来嘲讽一句:“新兵就是新兵,实战可不是靠跑跑步就能赢的。”

田小胖气得直跳脚,潘钧却从来不在意,只是默默训练,把每一个科目都练到极致。

选拔的最后一轮,是边境反恐实战演练,全程实弹,模拟跨境恐怖分子劫持人质,要求参赛小组在24小时内穿越无人区,解救人质,击毙“恐怖分子”,先完成任务的小组获胜,直接获得进入特战旅的资格。

演练一开始,石磊就带着小组冲在了最前面,潘钧的小组紧随其后。可走到一半,潘钧突然听到无人区的山谷里传来了枪声和呼救声——石磊的小组踩中了模拟的“地雷阵”,还被“恐怖分子”的增援部队包围了,两名队员“负伤”,被困在了山谷里,根本冲不出来。

田小胖急着说:“潘哥!机会来了!他们被困住了,我们正好冲过去,先完成任务,拿第一!”

小组的其他队员也纷纷点头:“对!班长,演练就是战场,他们自己失误被困,跟我们没关系!我们赶紧走!”

潘钧拿着望远镜,看着山谷里被困的石磊小组,沉默了两秒,摇了摇头:“不行。演练就是实战,他们现在是被困的战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任务可以晚一点完成,战友不能丢。”

他当即下令,小组分成两队,一队在外围掩护,他带着两个人从山谷侧面绕过去,突袭“恐怖分子”的后方。整个行动行云流水,潘钧的枪法精准得离谱,三枪就“击毙”了三个火力点的“恐怖分子”,前后不到十分钟,就解了围,把石磊的小组救了出来。

石磊看着潘钧,脸上满是羞愧,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伸出手,对着潘钧敬了个军礼,声音沙哑地说:“潘钧,之前是我小看你了。谢了。这次的第一,是你的。”

可潘钧摇了摇头,笑着说:“任务还没完成,谈不上谁是第一。我们两个小组合并,一起解救人质,一起完成任务。”

最终,两个小组联手,提前两个小时完成了演练任务,全员通过选拔。石磊当着所有参赛队员的面,大声说:“潘钧的本事、人品,都比我强!这次尖刀连的班长,我推荐潘钧!”

全场瞬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选拔结束的当晚,潘钧终于拿到了手机,刚给王岩和陈壕回了电话,分享了通过选拔的好消息,紧急集合号突然响了。

所有通过选拔的新兵,立刻到操场集合。特战旅旅长站在主席台上,神情严肃,声音洪亮:“接上级紧急通知,边境发现一伙跨境武装走私团伙,携带武器,疑似有恐怖分子混入。现在命令你们,立刻随特战旅尖刀连出发,执行边境巡逻抓捕任务!这不是演练,是实战!”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情。潘钧握紧了手里的钢枪,心脏砰砰直跳。他两辈子的特战梦,第一次迎来了真正的实战考验,也是生死考验。

几乎是同一时间,柳溪镇的王岩,接到了县委纪委的电话,通知他:有人举报他违规接受商人捐赠,涉嫌利益输送,经县委研究决定,暂停他的镇长候选人提名,立刻到县委接受谈话。

而泉城的陈壕,刚挂了王岩的电话,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那三家破产的经销商,联合起诉他不正当竞争,索赔五十万,三天后开庭。

一夜之间,三兄弟刚破了眼前的困局,就又陷入了新的险境。一边是纪委的核查,一边是法院的传票,一边是边境的真枪实弹,生死未卜。

他们谁也不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三重考验,最终会把他们带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