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府招待所的包间里,酒气混着菜香飘在空气里,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
主位上坐着张诚,旁边是一身名牌、满脸横肉的黄坤,王岩坐在末位,手里端着茶杯,看起来规规矩矩,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包间里的动静,连墙角的摄像头,都被他扫了一遍。
这场酒局,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
张诚和黄坤一唱一和,不停地给王岩灌酒,嘴里全是拉拢的话。黄坤举着酒杯,凑到王岩身边,笑得一脸油腻:“王秘书,年轻有为啊!早就听张秘书长夸你,今天一见,果然是一表人才。以后在省城,有什么事,你尽管找我黄坤,在鲁省这块地面上,没有我摆不平的事。”
他说着,就把一个厚厚的红包,偷偷往王岩的口袋里塞,嘴里还低声说:“一点小意思,王秘书别嫌弃,以后咱们多亲近亲近,我在柳溪镇的项目,还要多靠王秘书帮忙。”
王岩立刻侧身躲开,把红包推了回去,举起手里的茶杯,笑着说:“黄总太客气了,我就是个普通秘书,帮不上什么忙。而且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就以茶代酒,敬黄总一杯。红包我绝不能收,违反纪律的事,我不能做。”
他说得不卑不亢,既没驳了对方的面子,也守住了底线,把红包推得干干净净,连碰都没碰一下。
黄坤的脸色瞬间僵了一下,旁边的张诚立刻打圆场,笑着说:“行了老黄,小王年轻,规矩多,你别吓着他。他刚从基层上来,眼里揉不得沙子,你这套,在他这里不好使。”
嘴上是打圆场,暗地里却在给黄坤递眼色。黄坤立刻反应过来,收起了红包,笑着打了个哈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可看向王岩的眼神里,却闪过了一丝阴狠。
接下来的酒局,王岩始终滴水不漏,不管他们怎么劝酒、怎么拉拢,他都守着底线,不喝酒、不收礼、不接话茬,全程只做一个陪客,不该说的话一句不说,不该做的事一件不做。
可他没闲着,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把提前准备好的录音笔,藏在了包间的窗帘后面。张诚和黄坤以为他喝多了,放松了警惕,在他离开的间隙,聊了不少关于毒品运输、项目围标、给相关人员行贿的事,全被录音笔录了下来,字字句句,都是他们犯罪的铁证。
酒局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王岩回到自己的出租屋,立刻拿出录音笔,把里面的内容导了出来,结合之前收集的项目审批单据、资金流水漏洞,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连夜加密发给了省纪委书记的专属邮箱。
他知道,收网的时候,到了。
第二天一早,省纪委就召开了紧急会议,根据王岩提交的完整证据,结合潘钧之前上报的线索,正式对张诚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同时,税务、公安、市场监管等多部门联合行动,对坤盛集团涉嫌偷税漏税、非法集资、串通投标等问题,展开全面调查,冻结了坤盛集团的所有银行账户。
而此时的张诚,还在办公室里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根本没意识到,天已经塌了。当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走进他的办公室,出示留置通知书的时候,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张诚被留置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省城炸开了。黄坤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吓得魂飞魄散,他知道,张诚一倒,下一个就是他。他根本不敢停留,立刻收拾了现金和护照,准备从边境潜逃出境,去跟境外的制毒团伙汇合。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
潘钧那边,军区纪检组经过详细调查,确认举报内容全是伪造的,当场为潘钧恢复了名誉和职务,还揪出了队伍里的内鬼——负责通讯的通讯员小吴,早就被黄坤买通了,多次泄露行动信息和证据。
恢复职务的第一时间,潘钧就接到了省公安厅和军区的联合命令,带队封锁了边境所有的通道,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黄坤自投罗网。同时,他带着尖刀连的战士,突袭了黄坤在边境的核心制毒窝点,抓获了全部涉案人员,缴获了大量的毒品和武器,彻底端掉了这个盘踞在边境多年的毒瘤。
可当潘钧冲进窝点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黄坤根本就没在这里,他早就留了后手,根本没去边境,而是绕回了泉城,准备走水路潜逃。
更让潘钧心惊的是,被抓获的团伙骨干交代,黄坤在潜逃之前,留了最后一手报复计划——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就想拉着三兄弟一起垫背。
泉城的壕磊科技总部,陈壕正对着电脑,看着坤盛集团破产清算的公告,笑得合不拢嘴。
赵磊在旁边手舞足蹈,激动得不行:“壕哥!咱们赢了!黄坤的公司彻底完了,银行账户全被冻结了,张诚也被抓了,咱们终于把这伙黑恶势力给端了!”
陈壕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心里却总觉得不对劲。黄坤这种亡命之徒,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肯定会有后手。他立刻给王岩和潘钧打了电话,提醒他们注意安全,可王岩的电话没人接,潘钧的电话刚接通,就传来了潘钧焦急的声音:“二哥,你那边小心点!黄坤没去边境,他回泉城了,准备报复我们!你千万别出门,我马上带人过去!”
陈壕的心里瞬间一沉,刚要说话,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老王头带着两个村里的孩子,还有田小胖,一起走了进来。
田小胖是放假来泉城玩的,正好遇到了来省城办事的老王头,就带着他和两个孩子来找陈壕,想问问王岩的情况。
“陈老板,我们来看看你,顺便问问王镇长怎么样了?”老王头笑着走进来,话还没说完,几个戴着口罩、拿着刀的男人,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反手就把办公室的门锁死了。
为首的人,正是仓皇逃窜的黄坤。他脸上满是疯狂的戾气,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指着陈壕,恶狠狠地笑着:“陈壕,没想到吧?老子还没跑!你们兄弟三个,毁了我的生意,抓了我的弟弟,还想让我坐牢?老子今天就让你们,一起给我陪葬!”
田小胖立刻把两个孩子和老王头护在身后,虽然腿都在抖,却还是梗着脖子喊:“黄坤!你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不客气?”黄坤疯狂地大笑,抬手一枪打在旁边的办公桌上,木屑飞溅,“我现在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我已经给王岩和潘钧打了电话,让他们两个单独过来,不许报警,不许带任何人。他们要是不来,或者敢报警,我就先杀了这两个孩子,再杀了你们所有人!”
陈壕的脸色瞬间白了。他不怕死,可老王头、两个孩子,还有田小胖,都是无辜的。他看着黄坤手里的枪,慢慢举起手,语气冷静地说:“黄坤,这事跟他们没关系,是我们兄弟三个跟你的恩怨。你放了他们,我留下来当人质,你想怎么样,我都陪你。”
“闭嘴!”黄坤厉声喝道,“少跟我谈条件!我就要王岩和潘钧过来!他们要是晚来一分钟,我就卸了这孩子一条胳膊!”
他说着,就把刀架在了一个孩子的脖子上,孩子吓得哇哇大哭,老王头急得满头大汗,却死死护着孩子,不肯后退一步。
省城的省政府大院里,王岩刚刚结束了省纪委的谈话,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就看到了黄坤发来的短信,还有田小胖和孩子被绑架的照片,短信里写得清清楚楚,让他和潘钧单独去泉城郊区的废弃工厂,不许报警,不许带人,否则就撕票。
王岩的心脏瞬间揪紧了,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都泛白了。他立刻给潘钧打了电话,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了潘钧的声音:“岩哥,我知道了,黄坤绑架了二哥、田小胖还有孩子,地点在泉城郊区的废弃化工厂。我已经跟军区和公安汇报了,他们正在往那边赶,我们先过去稳住黄坤,绝不能让他伤害人质。”
“好。”王岩的语气无比坚定,“我们现在就往泉城赶,一定要把人安全救出来。”
挂了电话,王岩立刻坐上了去泉城的车,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应对方案。他知道,黄坤已经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次去废弃工厂,就是一场生死对决,稍有不慎,就会有人受伤,甚至送命。
三个小时后,王岩和潘钧同时赶到了废弃化工厂的门口。工厂里黑漆漆的,只有几盏昏黄的灯亮着,到处都是废弃的化工桶,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铁皮的哐当声。
黄坤的声音从工厂的扩音器里传出来,带着疯狂的笑意:“王岩,潘钧,你们果然来了!把身上的通讯设备、武器全都扔了,单独走进来,不许耍花样!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人质!”
王岩和潘钧对视一眼,把身上的手机、对讲机全都扔在了地上,潘钧也把配枪卸了下来,放在了门口。两人深吸一口气,并肩走进了黑漆漆的废弃化工厂。
他们不知道,工厂里,黄坤不仅安排了十几个拿着武器的手下,还在工厂的各个角落,都放了炸药,他根本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就是想拉着三兄弟,还有所有人质,一起葬身在这里。
一场生死对决,在废弃的化工厂里,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