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吧,”他说,“你们吵你们的,朕听着。”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丞相王惟忠站出来,脸还是白的,但已经恢复了镇定:“陛下,这是何意?”
“没什么意思,”沈镜嗑了个瓜子,把皮吐在地上,“朕昨天回去想了想,觉得你们说得对。朕确实年轻,确实不懂事,确实应该多听你们说话。所以今天朕坐这儿,离你们近点儿,听得清楚。”
王惟忠愣住了。
“王丞相,你不是有本要奏吗?奏吧。”
王惟忠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一个官员站出来,沈镜认出来了——是昨天那个林清远。
“陛下,臣有本奏!”
“说。”
林清远深吸一口气:“臣昨日回去查了账目,户部确实……确实有账目不清之处。”
“哦?”沈镜眼睛一亮,“查出来了?”
林清远犹豫了一下:“臣……臣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说,朕给你撑腰。”
林清远看了看王惟忠,又看了看沈镜,咬着牙说:“户部尚书周延,去年经手的西北军饷账目,有三万两银子对不上。臣问过周延,他说是……是陛下调用了。”
沈镜笑了。
周延,贵妃的堂弟,太后的侄儿。
他调用军饷?原主连周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周延呢?”
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从队列里挤出来,满脸惶恐:“臣在!”
沈镜看着他,嗑了个瓜子。
“朕调用军饷?什么时候?调了多少?用到哪儿了?朕怎么不知道?”
周延额头冒汗:“这……这……可能是臣记错了,是太后娘娘……”
“太后调用军饷?”沈镜打断他,“太后住在后宫,调用西北军饷干什么?赏人?买胭脂?还是给你升官用了?”
周延扑通跪下:“陛下饶命!臣……臣一时糊涂……”
“你是一时糊涂,还是本来就这么糊涂?”沈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跟跪着的周延平视,“三万两银子,够买你的命吗?”
周延浑身发抖:“陛下饶命!臣愿意退还!臣愿意双倍退还!”
“双倍?你有那么多钱?你当户部尚书一年俸禄多少?三百两?三万两你得攒一百年。钱哪儿来的?”
周延不敢说话了。
沈镜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瓜子屑。
“王丞相,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
王惟忠脸色铁青:“按律……当斩。”
“好!”沈镜一拍手,“王丞相说当斩,那就斩。来人,把周延拖下去,斩了。”
周延惨叫起来,被侍卫拖了出去。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沈镜重新坐回椅子上,又掏出一把瓜子。
“还有谁有话要说?”
林清远站出来,这回底气足了很多:“陛下,臣还有本!”
“说。”
“周延贪墨军饷,绝非一人所为。户部上下,必然有人知情不报,有人从中分肥。请陛下彻查!”
沈镜看着他,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