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的别墅里挤不出我的位置。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透着防备。
我成了个硬闯进来的外人。
在本该属于我的地盘上手足无措。
因为这里早就有了一个女儿。
楚家养女,林薇。
她生得柔弱,说话总是温吞。
只要她眼眶一红,所有人都会心疼地凑过去。
而我连笑都不敢出声。
我学着她的样子。
笨拙地讨好家里的每一个人。
早起给楚父泡他喝惯的雨前龙井。
熬夜给楚母绣真丝手帕。
我以为只要足够听话。
他们总能分出一点点好给我。
哪怕只有一点。
现实却毫不留情地给了我一巴掌。
楚父抿了一口茶,皱着眉倒进水槽。
楚母随手把手帕扔给佣人擦灰。
他们搂着林薇,夸她挑的礼物贴心。
我站在客厅死角,手脚发凉。
期盼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在这个家里,我永远多余。
窒息的孤立让我本能地去抓救命稻草。
裴煜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他是楚家世交的儿子,我的青梅竹马。
那时他会推开林薇。
把我拉到身后。
他对楚家父母说,阿音才是亲女儿。
他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出那扇沉闷的大门。
他说,阿音别怕,以后我保护你。
这句承诺,成了我在这异世里唯一的指望。
我死死抓着他不放。
以为能抓一辈子。
可是人会变的。
随着年纪增长,裴煜变了。
他的视线开始在林薇身上打转。
林薇总能制造出各种恰到好处的误会。
拿着被剪碎的裙子在我房门前掉眼泪。
参加宴会时毫无预兆地过敏晕倒。
所有的矛头准准地指向我。
一开始裴煜还会听我解释。
后来连开口的机会都没了。
他的眼神从不耐烦变成彻底的厌恶。
偏袒也变得明目张胆。
他能为了林薇一句害怕,把我一个人扔在深夜的街头。
能为了林薇一道微小的擦伤,指控我恶毒善妒。
十年。
我耗了整整十年去剖白真心。
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踩踏。
最后那点念想,在昨天彻底断了。
他护着林薇,冷眼看着我被网暴。
当众扒光了我最后的尊严。
我垂下眼,看向手里的水果刀。
刀尖抵上刚拔掉针管的静脉。
没有犹豫,我压着刀刃狠狠划下。
皮肉破开的锐痛传来。
温热的血珠顺着手腕砸向地板。
滴答……
看着瓷砖上积起的红,肩上的重量反倒卸了下来。
压了十年的委屈和不甘。
随着流失的血液一点点散开。
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我早熬干了力气。
不想再讨好任何人。
也不想再为那点可怜的偏爱低声下气。
我要回家。
回我自己的世界。
那里有真正的父母。
有属于我的生活。
视线边缘开始模糊。
四肢的温度迅速抽离。
我跌坐在地,背脊靠上冰冷的墙壁。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裴煜护不护我,爸妈爱不爱我,统统不重要了。
4
我睁开眼,入目是刺目的白炽灯光。
手腕缠着厚重的纱布。
钝痛顺着骨缝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