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睛里。
此刻全是掩盖不住的慌乱与恐惧。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只觉得荒诞。
透骨的失望沉沉地压了下来。
裴煜胸膛剧烈起伏,转头冲门外的保镖怒吼。
「把病房里所有能伤人的东西全都收走!」
「连一根牙签都不许留!」
「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她,她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他猛地转过头。
双眼猩红地盯着我,咬牙切齿。
「我会让楚家人来医院陪你……你别再用死来试探我的底线了!」
5
裴煜走后,保镖立刻开始翻找。
病房里一阵响动。
遥控器和纸巾盒被尽数收走。
洁白宽敞的病房空得只剩下一张床。
连一把金属餐勺都没留下。
疲倦压了下来。
手腕的伤口扯着神经隐隐作痛。
我仰头盯着天花板。
连叹气的心力都抽不出来。
裴煜说会让楚家人来。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仅有的血亲。
心底冒出一丝荒唐的期盼。
如果知道我连命都不要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们会不会给我一个好脸。
这是我耗了十年,最后一点执念。
第二天上午。
走廊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楚母拎着刚买的名牌包冲进来。
她没有丝毫停顿,视线死死钉在我缠满纱布的手腕上。
「楚音,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
「自己不要脸,非要拉着我们楚家跟着丢人现眼?」
「薇薇还在隔壁躺着,你在这里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刻意陷害她?」
楚父跟在后面慢条斯理地走进门。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眉头微皱。
端着一副宽厚长者的做派。
「行了,少说两句。」
他拉住楚母,转头看向我。
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
「阿音,这次是你做得太过火了。」
「等会儿护士换了药,你去隔壁给薇薇道个歉。」
「裴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只要你出面开直播澄清。」
「把推人下楼的误会扛下来,挽回薇薇和楚家的名声,这件事就算翻篇了。」
我看着这对衣冠楚楚的亲生父母。
心里最后那点温度彻底冷了下去。
我扯起干裂的嘴唇,笑出了声。
楚母被我的态度激怒。
「你笑什么!」
「从小在外面养大,就是上不了台面!」
「不懂识大体,极度自私,脑子里全是算计!」
她几步冲到床前,高高扬起右手。
带钻的戒指在灯下晃过我的眼。
巴掌带着风声朝我脸上扇过来。
保镖见状,赶紧上前拦住。
巴掌落空,楚母气得脸色铁青。
楚父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他冷眼旁观,视线里找不出半点温度。
「你妈妈说得没错,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我们把你接回来,给你锦衣玉食,不是让你来破坏这个家的。」
这些高高在上的审判砸下来。
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谓的血肉亲情,在这一刻烂透了。
我平静地看着他们。
视线扫过楚母愤怒的脸。
又落在楚父那双虚伪的眼睛上。
「是啊。」
我嗓音干哑,毫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