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判把哨子含在嘴里，目光在贺强和大卫·卡特之间扫视了一圈。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像是随时会被引爆的炸药桶。
“嘟！”
哨声短促有力。
橘红色的篮球被裁判抛向空中，旋转着上升。
就在这一刹那，站在贺强对面的大卫·卡特根本没有抬头看球。
他的膝盖微曲，看似要起跳，实际上右臂极其隐蔽地抬了起来，手肘向外翻，借着身体上升的势头，狠狠地顶向贺强的太阳穴。
这是一个标准的泰拳肘击动作，如果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挨上一下，轻则眉骨开裂，重则当场脑震荡昏迷。
“去死吧，黄皮猴子。”
大卫·卡特嘴里低声咒骂，脸上带着残忍的狞笑。
场边的裁判视线被两人庞大的身躯挡住，根本看不见这阴损的一招。
然而，贺强动了。
经过这几天在地下车库那种近乎自虐的对抗训练，再加上系统的加持，他对危险的感知已经敏锐到了极点。
在大卫·卡特抬肘的瞬间，贺强就像是预知了未来一样，脑袋猛地向左下方一沉。
呼！
带着风声的铁肘擦着贺强的头皮扫过，打了个空。
大卫·卡特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大个子的反应能这么快。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贺强低下去的身体并没有后退，反而顺势向前一步，肩膀像攻城锤一样，狠狠地顶在了大卫·卡特完全暴露出来的胸腔上。
“嘭！”
一声闷响。
这一下顶得结结实实。
大卫·卡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全速行驶的摩托车撞在了胸口，肺里的空气瞬间被挤压出去，呼吸一滞，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往后退了两步。
篮球在空中划过最高点，开始下落。
贺强没有去争球，因为他刚才为了反击已经错过了起跳时机。
但这已经足够了。
大卫·卡特被撞开，篮球落在了无人区，被眼疾手快的墨西哥裔控卫桑切斯一把捞在怀里。
“干得漂亮！”
桑切斯大喊一声，抱着球就开始往前场狂奔。
大卫·卡特捂着胸口，脸涨成了猪肝色，恶狠狠地盯着贺强。
“你他妈敢阴我？”
贺强直起身，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看着他。
“这就叫阴？我还以为这是你们这儿的见面礼。”
说完，贺强根本不理会大卫·卡特那要杀人的目光，迈开大步向前场跑去。
“你会后悔的，小子！”
大卫·卡特咆哮着，和弟弟戴维斯·卡特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凶光，大步流星地冲回内线落位。
前场。
桑切斯运球刚过半场，速度就慢了下来。
他看着油漆区里那两座如同黑色铁塔般的身影，喉咙发干，双腿有些发软。
卡特兄弟并排站在篮下，四条粗壮的手臂张开，几乎遮蔽了整个禁区的天空。
那种压迫感，让人窒息。
“该死，这怎么进得去？”
桑切斯在三分线外停球，根本不敢往里突。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敢踏进那个区域一步，绝对会被连人带球扔出来。
“球！”
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侧翼响起。
桑切斯转头，看到贺强正站在四十五度角的三分线外，张手要球。
没有任何犹豫，桑切斯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迅速把球传了过去。
“给你给你，都给你！”
桑切斯传完球，立刻往底角跑，那架势恨不得离篮筐越远越好。
贺强单手接球。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看台上的观众开始起哄，口哨声和叫嚣声此起彼伏。
“嘿！那个亚洲小子拿球了！”
“他想干什么？投三分吗？”
“别逗了，你看他的姿势像是会投篮的样子吗？”
“卡特兄弟在里面等着呢，他要是敢进去，绝对会被撕成碎片！”
场边，那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球探调整了一下坐姿，把手里的录像机镜头拉近，对准了贺强。
“面对这种级别的双塔防守，你会怎么选？”
球探喃喃自语。
“是传球？还是中投？或者是……”
场上。
贺强把球抓在手里，并没有急着做动作。
他看着篮下那两张狰狞的面孔，嘴角慢慢扯平。
大卫·卡特揉着胸口，冲着贺强勾了勾手指，满脸挑衅。
“来啊，软蛋！”
“刚才不是挺横吗？有种你就进来！”
旁边的戴维斯·卡特更是直接，他双手握拳，互相撞击了一下，发出砰砰的声响。
“这里是禁飞区，小子。”
“只要你敢起跳，我们就把你从空中拽下来，摔断你的脖子。”
两兄弟一左一右，像两扇厚重的铁门，彻底封死了通往篮筐的所有路线。
贺强没有说话。
他只是微微压低了重心，双脚前后错开。
那种姿态，不像是一个篮球运动员，更像是一个准备冲锋的橄榄球跑锋。
下一秒。
咚！
贺强的右脚重重地蹬在地板上。
没有任何假动作，没有变向，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沿着直线，径直朝着篮下的双塔冲了过去。
“天哪！他疯了吗？”
解说席上的DJ惊呼出声，麦克风都差点被震掉。
“他不躲？他竟然选择正面对冲？”
“那是两米一三的双塔啊！那是两百六十公斤的肉墙啊！”
观众席上也是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篮球场上，面对比自己高大强壮的防守者，利用速度和技巧绕开才是常识。
可贺强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不绕。
他要撞！
看着全速冲来的贺强，卡特兄弟脸上的笑容更加狰狞了。
“找死！”
两人很有默契地往中间靠拢了一步，肩膀顶着肩膀，四只大手高高举起，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他们要把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直接拍死在篮板上。
近了。
更近了。
贺强的速度越来越快，带起的风声甚至吹动了场边的广告牌。
就在距离篮筐还有两步远的地方。
贺强双手合球，那双经过千锤百炼的大腿肌肉猛然绷紧，青筋暴起。
“起！”
一声暴喝。
贺强拔地而起。
他没有丝毫的躲闪，就这么迎着卡特兄弟的防守，把自己扔向了空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在所有人的视线中，那个身穿灰色背心的身影，义无反顾地撞向了两座黑色的大山。
那种视觉上的冲击力，简直让人心脏骤停。
前排的几个女观众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甚至闭上了眼睛。
她们不敢看。
她们仿佛已经预见到了下一秒即将发生的惨烈车祸现场。
那是血肉与骨骼的碰撞，火星撞地球般的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