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我上钩了。
他不知道,我早已不是那个,对他言听计从的傻子了。
第二天。
我以主母的身份,召集了府中所有的管事,齐聚正厅。
名义上,是清点新夫人的嫁妆,准备将中馈之权,交接一部分给萧挽月。
实则,是一场公开的查账。
萧挽月就坐在我的身边,她今天换下了一身重甲,穿了身利落的武服,更显得英姿飒爽。
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镇压。
那些管事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看。
然后,一条一条地,当众念了出来。
“上月,老夫人添置衣物首饰,花费八百两。”
“前日,大少爷与同僚宴饮,于醉仙楼,记账三百两。”
“府中采买,一支普通人参,报账五十两……”
我念得越慢,顾明哲和他母亲的脸色,就越难看。
我合上账本,看向众人。
“诸位,这就是我们侯府的账目。”
“看起来,花团锦簇,烈火烹油。”
“但实际上,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我从袖中,拿出另一本册子,扔在了桌上。
“这是我的嫁妆单子,以及这三年来,我为侯府填补亏空的银票存根。”
“总计,三万七千两。”
“也就是说,如今的顾家,就是一个空壳子!”
“是靠着我沈清辞的嫁妆,在苟延残喘!”
满堂哗然。
所有管事,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主位上的顾家母子。
他们的脸,已经变成了猪肝色。
我没有停下。
我从那一叠存根中,抽出了一张。
“尤其是这一笔。”
“五千两白银。”
“账目上写的是,修缮河堤,为民解困。”
“可我查过,这笔钱,根本没有上报工部。”
“而是,流进了顾老夫人娘家侄子的口袋里,为他,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老夫人,您说,我说的对吗?”
顾老夫人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栽下来。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丑闻。
天大的丑闻!
当众揭开,威信扫地!
我以为,我胜券在握。
我以为,我可以借此机会,一举夺回中馈大权。
就在这时。
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惊恐。
“夫人!不好了!宫里的……宫里的宁贵妃,驾到了!”
宁贵妃!
顾老夫人的亲妹妹,顾明哲的亲姨母!
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妃子!
顾老夫人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瞬间,就有了底气。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我,发出一声怨毒的厉笑。
“沈清辞,我的好儿媳。”
“还不快随我一同,迎接贵妃娘娘!”
巨大的危机,瞬间降临。
我刚刚取得的所有优势,在更高层级的权力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我和萧挽月的联盟,将迎来,第一次真正的,生死考验。
05
宁贵妃的仪仗,华丽而张扬。
她本人,更是珠翠环绕,盛气凌人。
她高坐在正厅的主位上,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我们都是地上的蝼蚁。
顾老夫人跪在她的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我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