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静地脱下身上早已看不出原色的衣服，任由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在我身上肆意打量。
佣人提着一整桶消毒水，毫不犹豫地从我头顶浇下。高浓度的液体接触到我身上无数新旧交错的伤口，疼得我惊叫出声。
顾景深一脚踹上我的肚子，语气冰冷：「安静点，别打扰到小晚。」
我只能死死咬住牙，将所有的痛呼咽回肚子里。
接着，佣人又拿出了清洗地面的钢丝球。坚硬的钢丝剜进翻开的皮肉里，那种疼痛让我再也忍不住。我倒在地上痉挛着，发出不成调的惨叫，顾景深却走过来，用昂贵的皮鞋死死踩住我的嘴。
一直到天色彻底黑透，我才被佣人搀扶着进屋。
「念念，快来。」
我看着睡在苏晚身边，只穿了一件睡袍的顾景深，一时不敢进门。
苏晚的脸微微泛红：「景深哥哥说晚上要陪我一起。」
顾景深面无表情地指了指门口角落里那个崭新的狗窝：「你的位置。」
我麻木地蜷缩在狗窝里，没过一会儿，意识渐渐模糊，眼皮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
我梦到了那年除夕，顾景深用他打工赚来的所有钱，为我一个人放的烟花。那烟花廉价、劣质，却是我记忆里最盛大的幸福。
后来，那些烟花变成了满城的焰火，连顾景深的脸庞都被映照得愤怒扭曲。
「小晚呢！」他猩红着眼眶，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我不知道。」我摇了摇头。
背后传来的剧痛让我猝然清醒，是顾景深用手指狠狠剜进了我背上的伤口。我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床才反应过来，我还在顾景深的别墅里。
「不是你，小晚怎么会去自杀！你是不是又对她说了什么！」
顾景深把一张纸狠狠甩到我脸上，纸张的边缘锋利，在我脸上划出一道细小的血口。
我茫然地捡起，那是苏晚留下的遗书。
她说她对不起我，只能用死来偿还。她还说，如果我真的原谅她了，就带顾景深去那个「只有我们俩知道」的位置找她。
「我真的不知道……」我抬头看向暴怒的顾景深。
「不知道？」他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随即，他抓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一下又一下地撞向坚硬的墙壁。
就在这时，顾景深的电话响了。
他接起电话，脸色瞬间铁青：「乖，别做傻事。我马上就来接你。」
我躺在地上，呕出一口鲜血，意识模糊中，喊出了那句压在心底五年，却再也没有资格说出口的称呼：「景深哥哥。」
顾景深挂断电话，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苏念，你怎么不去死。」
透过一片鲜红的血色，我仿佛看见了当年那个说要娶我的少年，也看见了亲手将我推入地狱的恶魔。
第六章 天台外的真相刃
我被顾景深粗暴地拖上了车，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父亲当年跳楼的那栋废弃大楼下。
天台上，苏晚穿着一身白裙，像一只摇摇欲坠的蝴蝶。
「小晚，别做傻事，快过来。」
苏晚像一只归巢的燕，猛地扑进顾景深怀里，委屈地啜泣：「景深哥哥，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要我了。」
顾景深脸上满是后怕，紧紧抱着她：「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快跟我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