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07:15:11

前世,我和陆延舟领证那天,他的白月光出了车祸。

他扔下排队的我,狂奔去医院,握着她的手守了三天三夜。

后来我们离婚了,他娶了她。

再后来,我胃癌晚期快死的时候,他出现在病房里。

他盯着手机里她的遗照,红着眼问我:

“如果那天领证的路上,我开得快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重来一次,回到领证那天早上。

我笑着对陆延舟说:“你先去民政局排队,我工作室有点急事,处理完就来。”

看着他开车离开,我转身去了隔壁的咖啡馆。

点了一杯冰美式,慢慢喝。

喝完了,又点了一杯。

窗外的阳光很好,我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陆延舟的声音又急又燥:“苏念!你怎么还没来?林夏出车祸了!我要去医院,你自己看着办!”

我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

“那就不领了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是被疼醒的。

那种疼不是刀子割肉的锐痛,是从胃里往外翻涌的钝痛,像有人拿钝刀子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搅。我蜷在病床上,听见心电监护仪滴滴答答地响,听见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匆匆来去。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子,混着身上那股将死之人特有的腐朽气息。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我以为是查房的护士。

结果进来的是陆延舟。

他瘦了很多,鬓角有了白发,穿着那件我结婚那年给他买的灰色羊绒大衣,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他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想笑,但笑不出来。

二十年了。

二十年前,我和陆延舟去民政局领证那天,他的白月光林夏出了车祸。他扔下排队的我,狂奔去医院,握着她的手守了三天三夜。我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等到下班,等到天黑,等到腿都站麻了,才终于确定他不会回来了。

后来我们离婚了,他娶了她。

再后来,她死了。

我动了动嘴唇,想问问他来干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他走到床边,慢慢坐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亮着,是林夏的照片,黑白的。

他盯着那张照片,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苏念,你说,如果那天领证的路上,我开得快一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我想了很久。

久到他以为我不会回答了。

然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陆延舟,我快死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

我又说:“你到现在,还在想她。”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眼泪砸在屏幕上,砸在那个女人的脸上。

我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意识开始涣散,眼前的光越来越暗。最后的记忆里,是他的声音,很远很远地传来——

“苏念,对不起……”

对不起?

我死的前一秒,他说对不起。

真是讽刺。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的时候,我想,原来死就是这样。没有光,没有声音,什么都没有。就像关掉一台电视,屏幕黑了,就再也不亮了。

然后,我睁开了眼睛。

我看见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白色的,带一圈石膏线,角落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朵发霉的云,边缘泛着淡淡的黄。床头柜上放着那个我用了三年的水杯,杯壁上还有昨天喝剩的水留下的水垢。窗帘没拉严,一缕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印出一道细细的白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