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眉心拧成个川字:“什么面料比你领证还重要?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处理完再过来。”
“来不及。”我推着他往门口走,“民政局那边你不是打好招呼了吗?你先去排队,我一会儿就到。”
他被我推到门口,回头看我,眼里带着点不高兴,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念,你确定?”
“确定。”我看着他,笑了笑,“延舟,你先去,我很快就来。”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妥协了。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行,那你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好。”
他转身下楼,皮鞋踩在楼梯上,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站在门口,听着他的脚步声消失,然后慢慢关上门。
靠上门板的那一刻,我闭上眼睛。
后背抵着冰凉的木门,心跳砰砰砰的,跳得很快。我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手心有点潮,握着的包带被汗浸得发粘。
过了很久,我睁开眼睛。
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五十三分。
我推开门,下楼,走向街角的咖啡店。
清晨的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点潮气,还有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梧桐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哗啦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在人行道上印出一地碎光。
我推开咖啡店的门,门上的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老板娘李姐正在擦吧台,看见我进来,眼睛一亮:“念念?你今天不是要和陆总结婚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姐,一杯冰美式。”
“冰美式?”她愣了一下,手里的抹布停在半空,“你不是只喝热的吗?”
“今天想换换口味。”
她笑了笑,没多问,转身去做咖啡。
窗外的阳光从玻璃透进来,在桌面上印出一块亮晃晃的光斑。我看着那束光,眯了眯眼。光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飘,慢悠悠的,上上下下。
2015年6月18日,天气晴。
前世这一天是什么天气?我不记得了。只记得在民政局门口站到天黑,风很大,吹得眼睛疼,后来下了一点雨,不知道是雨还是什么。
李姐端着咖啡过来,放在我面前。
“念念,你到底怎么了?”她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是不是和陆总结婚,心里不踏实?”
我抿了一口冰美式。
苦的。冰的。凉意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激灵了一下。
“李姐,”我放下杯子,“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什么梦?”
我笑了笑,没回答。
李姐叹了口气,拍拍我的手,她的手心很暖,有点粗糙:“梦都是反的。你和陆总感情那么好,结了婚只有享不完的福。放宽心,喝完这杯就赶紧去,别让他等急了。”
我点点头:“您说得对,我坐一会儿就走。”
她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窗边,慢慢喝着那杯冰美式。
喝完的时候,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三分。
杯底只剩下几块冰,融化的水把杯垫洇湿了一圈。
我招招手:“李姐,再来一杯。”
第二杯冰美式端上来的时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陆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