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遍了家里的抽屉，没找到。
我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了一下。
登记人：陈远航。
一个人。
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我出了三百二十万。
房产证上没有我。
当时买房的时候，陈远航说：“写我名字方便，以后落户、上学什么的好办。反正都是一家人，写谁的不一样？”
我信了。
我是傻子。
从不动产登记中心出来，我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太阳很大。
我给李薇打了个电话。
“薇薇，我问你一个法律问题。”
“你说。”
“婚后买房，首付是我婚前财产和我父母出的钱，但房产证只写了对方的名字。离婚的话，怎么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晚，你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李薇的声音变得严肃了。
“如果首付是你的婚前个人财产，有转账记录可以证明，那这部分可以主张是你的出资，但具体分割要看很多因素。你有没有保留转账凭证？”
“有。所有的。”
“还贷部分呢？”
“都是我还的。也有记录。”
“你听我说。”李薇的语气变了，“你先别打草惊蛇。把所有转账记录、还贷记录、出资证明全部备份。原件拍照，电子版存云盘。银行流水打印一份。”
“然后呢？”
“然后来找我。我帮你做个财产梳理。”
“好。”
“苏晚。”
“嗯？”
“你是不是早就想问了？”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来找我吧。随时都行。”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
去银行打印了三年的全部流水。
厚厚一沓。
我坐在银行大厅里，一页一页翻。
转给陈远航的，标黄。
信用卡代扣的家用，标蓝。
房贷还款，标红。
黄色、蓝色、红色，密密麻麻。
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算了个总数。
四百九十七万。
三年。
四百九十七万。
包括首付两百八十万、还贷约四十万、家用和养老钱五十四万（实际被转给婆婆）、信用卡代扣的实际家用三十多万、婆婆住院八万、小姑子结婚三十七万、家电和零碎二十多万、人情往来七万。
四百九十七万。
我一个人，养了这个家三年。
而他们给我的回报是——
照片墙上没有我。
全家福上没有我。
婆婆介绍我是“搞电脑的”。
住院出院谢的是儿子。
我出了三十七万的婚礼，VCR里写的是“感谢哥哥”。
四百九十七万。
当了三年透明人。
我把银行流水整整齐齐地装进文件袋。
站起来，走出银行。
阳光照在脸上。
我忽然觉得特别清醒。
6.
去找李薇那天，她看完我带的材料，沉默了很久。
“苏晚，你确定要离？”
“你先帮我把账算清楚。”
她翻着那沓银行流水，一笔一笔标注。
标完之后，她抬头看我。
“还有件事你需要知道。”
“什么？”
“我建议你查一下你老公的手机。”
我愣了一下。“为什么？”
“直觉。”她看着我，“一个男人把老婆的钱全转给自己妈，房产证不加名字，这种事……背后往往不只是妈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