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四十分,叶澜准时醒来。
这是她在现实世界保持了十年的生物钟,哪怕这具身体极度疲惫,刻入骨髓的习惯依然在第一时间唤醒了意识。
睁开眼的瞬间,陌生的天花板让她有片刻的恍惚,随即迅速清醒——她不再是叶惊澜,而是背负债务、有三个拖油瓶弟弟的叶澜。
窗外天色微明,晨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渗入房间。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和脖颈。
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肌肉无力、轻微贫血症状、睡眠不足引发的神经衰弱…她需要尽快改善。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更多的资金。
叶澜轻手轻脚地下床,推开房门。整栋房子一片寂静,三个弟弟应该还在睡梦中。
她径直走向厨房,烧了一壶开水,泡了最后半包速溶咖啡——劣质的香味弥漫开来,但至少能提供一些咖啡因。
端着马克杯,她回到客厅的电脑前。开机,登录交易账户。
余额:3240元。
她留出1000元作为今天的最低生活保障和应急资金,将剩余的2240元全部投入早间的亚洲外汇市场。日本市场即将开盘,通常会有由隔夜持仓调整引发的短暂波动。
她的目标很明确:在上午九点前,将资金翻倍。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美元兑日元、澳元兑美元、欧元兑日元的实时图表。大脑自动过滤掉无用信息,专注于关键数据:隔夜持仓变化、大型银行的开盘报价、即将公布的日本零售销售数据预期…
六点整,东京市场开盘。
最初几分钟通常是混乱的试探阶段,但叶澜捕捉到了一个确定的机会:由于澳大利亚意外强劲的就业数据提振风险偏好,澳元兑日元将在开盘后十五分钟内上涨约0.6%。
她分三批建仓,使用30倍杠杆,总仓位约合六万七千元。
六点零八分,价格开始上扬。0.2%…0.4%…0.55%…
她在0.58%时平掉一半仓位,锁定部分利润。剩余一半继续持有,观察市场反应。
六点十四分,价格达到0.62%,她全部平仓。
账户余额:4715元。盈利超过100%。
整个过程冷静、精确、没有多余动作。这就是她与世界相处的方式——将一切转化为可计算、可操作的模型,然后执行。
但她知道,仅靠这种小规模交易,不可能在下午三点前凑齐能暂时稳住债主的金额。她需要一个更大的杠杆,或者…一个非常规的途径。
叶澜的目光落在电脑旁一叠凌乱的账单上,最上面是一张“金宝财务公司”的催款函。高利贷,月息10%,利滚利。典型的非法放贷团伙,但也意味着他们的资金来源很可能不干净。
一个想法在脑中成形。
她快速搜索了本地关于金宝财务公司的新闻和论坛信息——果然,有几条匿名举报称该公司涉嫌洗钱和暴力催收,但似乎总能在检查前得到风声。
这意味着他们内部有保护伞,但也意味着他们的系统可能存有漏洞。
叶澜眯起眼睛。在现实世界,她曾为多个国家的金融监管机构和执法部门提供过反洗钱系统的安全评估。这类地下钱庄的所谓“安全系统”,在她眼中形同虚设。
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一台更安全的设备。原主这台老旧电脑太容易被追踪,而且无法运行她需要的一些工具。
她需要钱,需要设备,还需要在债主上门前争取更多时间。
七点整,她停止了交易。账户余额:5032元。她转了3000元到银行卡,准备支付部分水电煤费用以防止断供,剩余2032元留在交易账户。
然后,她起身走向厨房,开始准备早餐。
厨房的冰箱依然空荡,但她在橱柜深处找到了半袋燕麦片、一罐未开封的炼乳,还有几个有些干瘪的苹果。足够做一顿简单的早餐。
燕麦粥,煎蛋,苹果切块。
七点二十分,早餐准备好。她将食物分成四份,摆在餐桌上,然后走到楼梯口,对着楼上平静地说:“早餐在桌上。”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强迫,只是告知。
她率先坐下,开始吃自己那份。燕麦粥煮得恰到好处,煎蛋边缘微焦内里溏心——这是她为数不多擅长的生活技能之一。在现实世界那些伪装成普通人的日子里,她学会了一些基础的生存技巧。
大约五分钟后,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第一个下楼的是三弟叶文熙,十三岁的男孩,瘦瘦小小,校服穿在身上有些空荡。他低垂着头,快速瞥了叶澜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在离她最远的位置坐下,默默开始吃燕麦粥。
叶澜没有看他,继续吃自己的早餐,但余光观察着男孩的动作。叶文熙吃东西很慢,很小心,几乎是数着米粒在吃。原著中,这个孩子后来成为顶尖外科医生,有着超越常人的耐心和精细操作能力,而此刻,他只是一个胆怯、敏感的初中生。
接着下楼的是二弟叶明轩,十五岁,戴着厚厚的黑框眼镜,头发有些凌乱,手里拿着一本编程入门教材。他看都没看叶澜,径直坐到叶文熙旁边,一边翻书一边机械地往嘴里送食物。
叶澜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很快,目光停留的页面都是关于基础算法和数据结构的部分。这符合原著设定——一个痴迷计算机的天才少年。
最后是大弟叶修远,十七岁,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脊背挺直。他是唯一与叶澜有短暂目光接触的人,那双眼睛里有探究,有警惕,还有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深沉。他坐下时,很自然地将煎蛋分了一半给叶文熙,低声说:“多吃点,你在长身体。”
叶文熙轻轻点头,没有拒绝。
餐桌上只有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叶澜喝完最后一口燕麦粥,放下碗,平静地开口:“今天下午会有债主上门。我会处理。”
三双眼睛同时看向她。
叶明轩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讽刺:“处理?像之前一样躲起来?还是求你的‘好闺蜜’林薇薇帮忙?”
叶文熙缩了缩脖子,似乎害怕冲突。
叶修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叶澜,等她的下文。
“我会还钱。”叶澜的语气没有波澜,“但需要时间。今天下午我会先还一部分,争取延期。”
“你哪来的钱?”叶明轩追问,眼神锐利。
“这是我的问题。”叶澜迎上他的视线,“你们只需要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家会正常运转。水电煤我今天会去交,你们的学杂费也会尽快补上。”
叶明轩还想说什么,被叶修远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叶修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
“谈判。”叶澜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
她没有解释更多,端着碗筷走向厨房。身后传来叶明轩压低的声音:“哥,你信她吗?”
叶修远没有回答。
叶澜在厨房清洗餐具,水流声掩盖了客厅的动静。她能感觉到三个孩子对她的不信任,这很正常。原主留下的烂摊子不可能因为一顿早餐就化解。
她需要实际行动。
七点五十,三个弟弟各自背起书包准备出门上学。叶修远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厨房方向一眼,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离开。
房子里只剩下叶澜一人。
她快速洗了把脸,换上昨天那套最整洁的衣服,将银行卡和身份证装进包里。然后,她做了一件原主从未做过的事——开始彻底打扫这栋房子。
不是普通的打扫,而是一种近乎侦查的全面检查。
她从客厅开始,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每一件物品。原主记忆太过情绪化,充斥着怨恨和自怜,对实际信息的记录很模糊。她需要了解这个家庭的真实状况。
在客厅电视柜的底层抽屉里,她发现了一沓文件:房产证、父母的身份证复印件、几张未使用的信用卡申请表、还有…一份泛黄的保险合同。
叶澜抽出保险合同,快速浏览。这是一份二十年前购买的人寿保险,投保人是父亲叶建国,被保险人是母亲李秀兰,受益人是三个儿子。保额五十万,还有三年到期。
但重点是——这份保险有现金价值,大约八万元,可以申请保单贷款。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第一个突破口。
继续翻找,在书房的书架后面,她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几枚旧版硬币、一些老照片,还有…一把钥匙和一张手写的地址条。
地址是:“城西旧货市场B区17号,王伯”。
钥匙上贴着标签:“仓库”。
原主的记忆被触动——这是父亲叶建国早年做小生意时租用的一个仓库,后来生意失败就闲置了。原主几乎忘记了它的存在。
叶澜将钥匙和地址条收好。她需要去看看。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先解决最紧急的财务问题。
上午九点,她带着银行卡和证件出门。第一站是最近的银行,将3000元分别存入水电煤公司的代扣账户,确保今天之内不会断供。
然后,她前往保险公司。原主父母购买保险的那家保险公司在本市有分支机构。
上午十点,保险公司营业厅。
“我想办理这份保单的贷款。”叶澜将保险合同递给柜台后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是位中年女性,接过合同看了看,又抬头打量叶澜:“您是投保人的…?”
“女儿。父母目前在国外,我作为家庭代表来处理。”叶澜语气平静,递上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复印件——这些是从家里文件堆中找到的。
工作人员仔细核对信息,几分钟后说:“这份保单的现金价值是八万两千元,最高可贷现金价值的80%,也就是六万五千六百元。但需要投保人本人签字…”
“我这里有父母的授权委托书。”叶澜从包里取出一张纸——这是她早上用家里打印机临时制作的,模仿了父亲叶建国的签名笔迹。在现实世界,她研究过笔迹鉴定和文件伪造,虽然工具简陋,但应付一般审查足够了。
工作人员接过委托书看了看,又对比了保险合同上的签名,似乎没有发现异常。“利率是年化6.5%,期限最长一年。您确定要办理吗?”
“确定。”
流程比预想的顺利。一个小时后,叶澜的银行卡里多了六万五千六百元。加上之前的3000元,她现在有近七万元可用资金。
这距离还清债务还差得远,但足够作为谈判的筹码了。
中午十二点,她在一家小面馆简单吃了午餐,然后前往城西旧货市场。
旧货市场位于城市边缘,是一片杂乱的低矮建筑,空气中弥漫着旧物和尘土的气味。B区主要存放长期租赁的仓库,大多铁门紧闭。
叶澜找到17号仓库,那是一个约二十平米的铁皮屋,门锁锈迹斑斑。她试了试那把钥匙——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灰尘扑面而来。仓库里堆满了杂物:破损的家具、成捆的旧书、废弃的电器…看起来都是不值钱的东西。但叶澜没有轻易放弃,她开始系统性地检查。
在仓库最深处,一个用防雨布盖着的木箱引起了她的注意。搬开上面的杂物,掀开防雨布,打开木箱——
里面是一堆用泡沫纸仔细包裹的瓷器。
叶澜小心地取出一个,揭开泡沫纸。那是一只青花瓷碗,釉面温润,图案精致,底部有“大清乾隆年制”的款识。她对古董研究不深,但基本的鉴赏能力还是有的。这件东西…可能是真品。
她快速检查了箱子里其他瓷器,大约有十五件,都是明清风格的青花瓷和粉彩瓷。
父亲叶建国早年做过一阵古董生意,后来因为打眼赔了不少钱就转行了。这些可能是他当时剩下的存货,或者…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真品。
叶澜小心地将瓷器重新包裹好。她需要找专业人士鉴定。如果是真品,哪怕只有几件,也可能价值不菲。
但今天来不及了。债主下午三点上门,现在是下午一点半,她需要赶回去准备。
她锁好仓库门,在旧货市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她注意到马路对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里面的人。
一种被注视的感觉一闪而过。
叶澜皱了皱眉,坐进出租车。“去梧桐路32号。”
车子启动,她从后视镜看到那辆黑色轿车没有跟上来。可能是错觉,也可能不是。
在现实世界,她树敌太多,秦墨的背叛更是让她对任何可疑迹象都高度警惕。但现在,在这个书中世界,她应该还没有引起那种层次的注意。
除非…这个世界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下午两点二十分,叶澜回到家中。她先将仓库钥匙和地址条藏好,然后开始准备谈判。
六万五千六百元,这是她手头的现金。对于近百万的债务来说微不足道,但谈判的关键不在于还多少,而在于让对方相信你有还款能力和意愿,并且…让他们意识到强硬的催收手段可能得不偿失。
她从书房找出一本法律常识手册,快速翻阅了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受法律保护。金宝公司的月息10%已经远远超出这个界限。
但这群人显然不靠法律吃饭。她需要另一种筹码。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门铃响了。
叶澜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后,透过猫眼看出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昨天那两个花臂男人,中间是一个四十多岁、穿着 polo 衫、手腕上戴着金表的微胖男人,应该是他们的头儿。林薇薇不在。
她打开门,表情平静:“请进。”
微胖男人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他带着两个手下走进客厅,大剌剌地在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叶小姐,听说你昨天说今天能还钱?”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腔调,“我是金宝公司的经理,姓赵。”
“赵经理。”叶澜站在他们对面的位置,没有坐下,“钱我准备了一部分,六万五千元。剩下的,我需要时间。”
赵经理笑了,那种笑里没有温度:“六万五?叶小姐,你父母欠的是八十万,现在连本带利已经九十六万了。六万五连利息的零头都不够。”
“我知道。”叶澜从包里取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这是六万五现金。我提议:这六万五作为第一期还款,剩下九十万,我分二十四期还清,每月还三万七千五,利率按国家规定的上限年化24%计算。”
赵经理的笑容消失了,他盯着叶澜,眼神变得危险:“叶小姐,你在跟我开玩笑?我们公司的规矩就是月息10%,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法律不保护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叶澜语气依然平静,“而且,我知道你们公司最近在争取‘合法化’,正在申请小额贷款公司牌照。如果这时候出现暴力催收的投诉,或者…更严重的负面新闻,对你们的审批会很不利吧?”
赵经理的脸色变了。两个手下也警惕地坐直了身体。
“你调查我们?”赵经理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只是一个想还钱的债务人。”叶澜迎上他的目光,“我愿意还钱,但需要合理的条件,如果你们同意我的方案,我可以保证按时还款。
如果你们坚持原来的高利贷,那我只能向金融办、银保监局、公安局经侦支队同时举报,并提供你们公司近三年的交易流水分析——我相信那里面的问题,足够让你们所有人进去待几年。”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经理死死盯着叶澜,似乎在判断她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有筹码。
叶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在现实世界,她与比这危险得多的人物对峙过,眼前的场景对她而言只是初级谈判。
终于,赵经理缓缓开口:“你怎么可能有我们的交易流水?”
“赵经理,”叶澜微微偏头,“你左手腕上的表是劳力士迪通拿,去年新款,公价二十万。你右手无名指的戒指是卡地亚,大约三万。你开来的车是宝马5系,停在街角第三个车位,车牌尾号8。”
她每说一句,赵经理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以你明面上的工资收入,负担不起这些。”叶澜继续说,“所以你的额外收入来源是什么?公司的奖金?还是…其他渠道的分成?”
赵经理猛地站起身,两个手下也同时站起,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叶澜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我不想惹麻烦,赵经理。我只想安稳地还钱,把我的弟弟们养大。你们赚钱,我活下去,这对大家都好。但如果你们逼得太紧…”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长久的沉默。
赵经理死死盯着叶澜,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女人。昨天她还是个只会躲在门后发抖的懦弱女人,今天却像换了一个人——冷静、犀利,句句戳中要害。
终于,他缓缓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六万五留下。”他说,“剩下的九十万,分十八期,每月五万,利率还是按我们的规矩,但只收月息5%。这是底线。”
月息5%,年化60%,依然远高于法定上限,但比之前的10%已经降了一半。
叶澜心算了一下。每月五万,十八个月就是九十万,正好还清本金。利息实际上被减免了大半。
这比她预想的要好。
“可以。”她说,“但需要书面协议,明确还款计划和利率。之前的借条要作废,重开新的。”
赵经理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这次的笑里有一丝复杂的意味:“叶小姐,你和你父母说的完全不一样。他们说你软弱无能,我看…他们根本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叶澜没有回应这句话。
十分钟后,双方签署了简单的还款协议。叶澜交出六万五千元现金,赵经理留下了新的借条和还款计划表。
临走前,赵经理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说:“叶小姐,我欣赏聪明人。但聪明人要知道分寸。按时还款,我们相安无事。如果耍花样…”
“我明白。”叶澜打断他,“下个月五号,第一笔五万,我会准时送到。”
赵经理点点头,带着手下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叶澜背靠在门板上,轻轻吐出一口气。谈判比她预想的顺利,但精神的高度集中让这具身体感到了明显的疲惫。
她走到窗边,看着那辆宝马5系驶离街道。
危机暂时缓解,但远未结束。每月五万的还款压力依然巨大,她需要尽快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
下午四点,叶澜回到书房,打开电脑。交易账户余额:2032元。她需要让这笔钱在短时间内增长。
但在此之前,她先做了一件事:搜索“顾氏集团”。
在现实世界,她与这个商业帝国有过几次间接的交集——主要是通过网络安全服务。
但在原著的记忆和原著剧情中,顾氏集团是本书世界中最顶尖的财团之一,业务涵盖金融、科技、地产等多个领域。
而顾景珩,顾氏集团的继承人,原著中只是寥寥几笔提到的背景板人物,但在她接收的原主记忆里,最近似乎有顾氏集团在本市设立分公司的新闻。
如果她没记错,顾景珩会在三个月后来到这座城市,推动一个大型科技园区的建设。这是原著中的一笔带过,但对现在的她而言,可能意味着机会。
她需要更强大的盟友,更稳定的平台。单打独斗风险太高,尤其是在身份敏感的情况下。
叶澜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手指轻敲桌面。
也许…她应该主动接触一些“正规”的机会。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轻微的开门声,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
叶修远回来了。
叶澜关闭电脑页面,起身走出书房。客厅里,叶修远放下书包,看见她时脚步顿了顿。
“债主走了?”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走了。”叶澜点头,“谈妥了新的还款计划,压力小了一些。”
叶修远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然后他说:“我今天放学去了趟超市,买了些米和菜。”
他指了指门口的一个塑料袋。
叶澜有些意外,走过去打开袋子——里面有五斤米,一些土豆、胡萝卜、鸡蛋,还有一小块猪肉。都是最基础的食材,但足够做几顿像样的饭菜了。
“花了多少钱?”她问。
“六十八块五。”叶修远说,“我用的是之前攒的生活费。”
叶澜看向这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的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似乎在等待她的反应。
“谢谢。”她轻声说,“晚上我来做饭。”
叶修远点了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一半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很低:“林薇薇今天找我了,说你答应帮她做什么事,让我劝劝你…小心点。”
说完,他快步上楼,关上了房门。
叶澜站在原地,眼神微冷。
林薇薇果然开始动作了。原著中,这个“闺蜜”就是通过一次次挑拨离间,最终让原主彻底崩溃,走向虐待弟弟的道路。
但现在,她不是原主。
晚饭时间,叶澜用叶修远买的食材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土豆烧肉、胡萝卜炒蛋、清炒白菜和紫菜蛋花汤。分量充足,味道家常。
这一次,三个弟弟下楼的速度快了一些。依然是沉默的餐桌,但气氛不再那么紧绷。
叶文熙小口喝着汤,偶尔偷瞄叶澜一眼,被发现后又迅速低头。叶明轩一边吃饭一边在餐巾纸上写写画画,似乎是某种算法流程图。叶修远吃得很快,但很安静。
饭后,叶澜收拾碗筷时,叶文熙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姐…我来洗吧。”
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有人叫她“姐”,虽然是那个最小的、最胆怯的弟弟。
叶澜顿了顿,将洗碗布递给他:“好,谢谢。”
叶文熙接过洗碗布,有些笨拙但认真地开始清洗。叶明轩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转身上楼。叶修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晚上八点,叶澜回到书房,重新打开电脑。她需要为明天做准备。
首先,哪些瓷器需要鉴定。她在本地论坛和分类信息网站搜索,找到几家口碑不错的古董鉴定机构,记下联系方式。
然后,她需要一台新电脑。用原主这台破旧的设备做任何敏感操作都太危险了。她查了查二手笔记本的市场价格——一台配置尚可的二手商务本大约需要三千元。
交易账户里的2032元不够,她需要再赚一些。
晚上九点,欧洲市场开盘。她抓住一波英镑兑美元的短暂波动,用1500元本金、50倍杠杆,在二十分钟内获利420元。
账户余额:2452元。
还不够,但她需要休息了。这具身体的极限已经快要到达。
晚上十点,叶澜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大脑还在高速运转,思考着明天的计划:
1. 鉴定瓷器,评估价值
2. 购买二手电脑
3. 寻找合适的变现渠道
4. 调查林薇薇的动向
5. 开始规划长期的收入来源…
意识逐渐模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而在二楼,叶修远的房间里,少年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的不是课本,而是一本破旧的《股票作手回忆录》。这是他从旧书摊淘来的,已经翻看了无数遍。
今天放学时,林薇薇在校门口拦住他,说叶澜答应帮她做一些“不干净”的事情来换钱,让他劝劝姐姐不要走歪路。她的表情那么真诚,那么担忧,但叶修远只觉得恶心。
他太了解林薇薇了。那个总是笑着叫“修远弟弟”的女人,眼里藏着的算计从来不加掩饰。
但让他真正在意的是叶澜的变化。从昨天到今天,这个女人就像被重新锻造过一样——冷静、果断,甚至…强大。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但至少今晚,他不用再听着楼下砸门和哭喊的声音入睡。
至少今晚,弟弟们吃了一顿像样的晚饭。
叶修远合上书,关掉台灯,躺到床上。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这栋老房子里久违的平静呼吸声。
也许,只是也许,事情真的会有转机。
窗外,城市的灯火渐次熄灭,夜幕深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