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3 12:38:58

出租车在梧桐路32号附近停下。

叶澜没有让车直接开到门口,而是在街角提前下车。她快速观察四周——那辆黑色轿车还停在街对面,但车里似乎没人。周围的行人稀稀拉拉,一切看起来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她绕到别墅后方,在邻居家围墙的阴影下停住脚步。后院的门虚掩着,门锁有被撬的痕迹。叶明轩发来的最新消息显示,入侵者还在书房里翻找。

叶澜没有立即进去,而是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新买的廉价手机,拨通了林薇薇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澜澜?你想通了?”林薇薇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

“薇薇,”叶澜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慌张,“你在哪?我家里进人了!他们在翻东西,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什么?”林薇薇的声音里是真的惊讶,“你报警了吗?”

“没有,我不敢…万一是那些要债的怎么办?”叶澜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薇薇,你能不能过来一趟?我一个人好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薇薇说:“好,你等着,我马上到。你先别进去,在附近找个地方躲起来。”

挂断电话,叶澜脸上的慌张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平静。

她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塞回包里,然后轻手轻脚地推开后院的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书房窗户的窗帘拉上了一半,透过缝隙,她能看到一个男人的身影在书架前移动。

叶澜没有从后门直接进入,而是绕到别墅侧面,找到了一扇几乎被藤蔓掩盖的旧窗户——这是原主记忆中的一道备用入口,通往地下室,而地下室有条狭窄的通道可以直达一楼储藏室。

她从包里取出一根细铁丝——这是今天出门前特意准备的。窗户的锁很简单,三秒钟就被打开。她小心地推开窗户,侧身钻了进去。

地下室弥漫着灰尘和霉味,光线昏暗。她凭着记忆摸索前进,很快找到了那个隐藏在储物架后的木门。门没有锁,推开后是一段向上的楼梯。

楼梯尽头是另一扇门,通往一楼的储藏室。叶澜贴在门上仔细听——门外有脚步声,正在朝客厅方向移动。

她轻轻推开门缝,刚好能看到入侵者的背影。那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口罩和手套,动作专业。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型手电筒,正在检查客厅的沙发底下。

叶澜悄无声息地从储藏室出来,躲在了客厅与餐厅之间的隔断后面。

她需要确认这个人的身份和目的,也需要等林薇薇到来。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入侵者明显吃了一惊,迅速闪身躲到窗帘后面。

门铃又响了几次,然后传来了林薇薇的声音:“澜澜?你在家吗?我是薇薇!”

叶澜从隔断后走出来,故意弄出一点声响,然后快步走向门口。

打开门,林薇薇站在门外,脸上的担忧在看到叶澜时瞬间凝固了——她显然没料到叶澜会从屋里出来。

“澜澜?你…你不是说家里进人了吗?”林薇薇的目光快速扫过叶澜身后。

“我也不知道,”叶澜侧身让她进来,“我刚才躲在地下室,听到有人进来,但现在好像没动静了。薇薇,怎么办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神示意窗帘的方向。

林薇薇立刻明白了,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提高了声音:“天啊,太可怕了!我们还是报警吧!”

说着,她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

窗帘后的男人动了。他没有冲向门口,而是突然从窗帘后窜出,直奔书房!

“他跑了!”叶澜喊道,但脚步没动。

林薇薇也没动,两人就这么看着男人冲进书房,然后从书房的窗户跳了出去——那里正对着后院。

几秒钟后,后院传来翻墙落地的声音。

“跑了。”林薇薇放下手机,脸上的担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审视的目光,“澜澜,你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

“我怎么会知道?”叶澜说,“薇薇,谢谢你过来,我刚才吓死了…”

她走到书房门口,检查窗户。窗台上留下了一些泥土和半个脚印。“他好像是从这里进来的。”

林薇薇也走过来,目光在房间里扫视:“丢了什么东西吗?”

“我还没看。”叶澜开始在书房里检查,“好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到底在找什么?”

她的表演很到位——一个受惊的、困惑的女人。但林薇薇显然不信。

“澜澜,”林薇薇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别装了。你知道那人是谁,也知道他在找什么。”

叶澜抬起头,眼神平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那些瓷器,周文渊的瓷器。”林薇薇直截了当,“有人告诉我,你父亲留下了那些东西。现在不止一方在找它们。今天来的人,只是其中之一。”

叶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看着林薇薇,等待下文。

“我可以帮你。”林薇薇说,“我知道一个买家,愿意出高价,而且不问来历。只要你把东西交给我,我保证你能拿到钱,还能摆脱这些麻烦。”

“多少?”

“三件真品,一百二十万。”林薇薇说,“足够你还清所有债务,还能剩下一笔。”

这个价格比王老板的估价低了不少,但考虑到瓷器的敏感来历,已经算是高价。

“买家是谁?”叶澜问。

“这你就别管了。”林薇薇笑了笑,“你只需要知道,对方很可靠,而且…能保护你。否则,像今天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而且下次可能就不会这么温和了。”

温和?入室盗窃算温和?

叶澜心中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我需要考虑。”

“三天。”林薇薇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给我答复。在这期间,我会尽量帮你挡一挡其他人。但澜澜,别耍花样。那些人…你惹不起。”

她说完,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叶澜站在书房中央,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眼神冰冷。

林薇薇知道得太多了。她背后肯定还有人。

但更重要的是——那些瓷器不能再放在仓库里了。今天有人能找到她家,明天就能找到仓库。

她需要转移。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叶明轩和叶文熙小心翼翼地走下楼,叶明轩手里还拿着一个自制的警报器。

“他走了?”叶明轩问。

“走了。”叶澜点头,“你们没事吧?”

“没事。”叶文熙小声说,脸色有些苍白,“姐…那些人是谁?”

“还不清楚。”叶澜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有我在。”

她看向叶明轩:“监控录像保存了吗?”

“保存了。”叶明轩说,“那个人很专业,全程遮着脸,但身高大约一米七五,体重七十公斤左右,左腿有点跛,不是特别明显,但走路能看出来。”

叶澜挑眉。这孩子观察得很仔细。

“还有,”叶明轩继续说,“他在书房主要翻找两个地方:书架后面的暗格,还有书桌抽屉的夹层。好像在找文件之类的东西,不是瓷器。”

文件?叶澜心中一动。是周文渊留下的那些信件吗?

但她已经检查过,书房里没有任何与瓷器相关的文件。唯一的信件藏在地砖下,连她自己都是昨天才发现的。

“做得好。”叶澜说,“把录像备份,然后清除家里的所有记录。另外,检查一下家里的网络有没有被植入什么。”

“已经检查过了,暂时安全。”叶明轩说。

叶修远在这个时候回来了。他看到家里的一片狼藉,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怎么回事?”

叶澜简单解释了情况。叶修远听完,沉默片刻,然后说:“需要我做什么?”

“你查到周文渊的信息了吗?”叶澜问。

“查到一些。”叶修远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周文渊,五十八岁,六年前失踪。他失踪前,正与顾氏集团进行一项合作——帮助顾氏鉴定和收购一批海外回流的文物。但合作进行到一半,他突然提出终止,理由不明。”

“然后呢?”

“然后他就失踪了。”叶修远翻了一页,“警方调查了三个月,结论是‘自行离境,去向不明’。但有几个疑点:第一,周文渊的女儿当时正在国外留学,他失踪后,女儿也转学消失了;第二,周文渊的几位老友在之后一年内相继去世或移民,很巧合;第三…”

他顿了顿,抬头看叶澜:“第三,顾氏集团在那之后,迅速收购了周文渊名下的三家古董店和一家拍卖行,价格低得离谱。”

叶澜若有所思。这与她从那个信息贩子那里得到的信息吻合。

“还有吗?”

“我在一个旧论坛里找到了一条匿名留言,”叶修远说,“发布时间是五年前,内容只有一句话:‘老周发现了不该发现的东西,那些瓷器是钥匙。’”

瓷器是钥匙?什么意思?

叶澜的思维快速运转。周文渊发现了顾氏集团的什么秘密?那些瓷器不仅是文物,还隐藏着其他信息?

“留言的人能查到吗?”她问。

叶修远摇头:“账号已经注销了,IP地址是海外代理,查不到。”

线索再次中断。

“先收拾房间吧。”叶澜说,“其他事情晚上再说。”

四人一起动手,很快将翻乱的房间恢复原状。在这个过程中,叶澜发现书桌抽屉的夹层确实有被撬开的痕迹——那里原本放着原主的一些私人物品,包括日记和照片,但没有与瓷器相关的东西。

入侵者到底在找什么?

晚上七点,晚饭后,叶澜将三个弟弟叫到书房。门关上,窗帘拉紧。

“有些事,我需要告诉你们。”她开门见山,“父亲留下了一批瓷器,可能价值不菲,但也可能带来危险。今天的事情就是证明。”

三个少年都看着她,表情各异——叶修远冷静,叶明轩专注,叶文熙紧张。

“我们现在有两条路。”叶澜继续说,“第一,把瓷器交出去,拿钱还债,但可能卷入更大的麻烦;第二,自己处理,但风险很高,而且我们不清楚瓷器的真正价值。”

“还有第三条路。”叶明轩突然说。

叶澜看向他:“什么?”

“找出瓷器背后的秘密。”叶明轩推了推眼镜,“如果那些瓷器真的隐藏着什么,那它们的价值可能不止金钱。而且,只有知道真相,我们才能真正安全。”

叶修远点头:“我同意。如果周文渊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失踪,那我们也可能面临同样的危险。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叶文熙小声说:“我、我也想知道爸爸到底留下了什么…”

叶澜看着这三个孩子,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他们本应该过着普通学生的生活,却因为上一辈的纠葛被卷入这种危险中。

但她也清楚,他们说得对。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好。”叶澜说,“那我们就要做好面对危险的准备。从今天起,家里的安全等级要提高。叶明轩,你负责网络安全和监控系统升级,需要什么设备跟我说;叶修远,你继续调查周文渊和顾氏集团,但要小心,不要暴露自己;叶文熙…”

她看向最小的弟弟:“你负责观察,注意学校、家里、周围有没有可疑的人或事。但记住,安全第一,有任何异常马上告诉我们。”

三个少年都郑重地点头。

“另外,”叶澜从抽屉里取出三个信封,分别递给他们,“这是你们这个月的生活费,每人一千五。我知道不多,但暂时只能这样。”

叶修远没有接:“家里现在正需要钱…”

“正因如此,你们才需要。”叶澜坚持,“我不希望你们因为钱的问题分心,或者…做出错误的选择。”

叶修远沉默了,最终接过了信封。叶明轩和叶文熙也各自收下。

“最后一件事,”叶澜说,“那些瓷器不能放在仓库了。我需要转移。”

“转移到哪里?”叶明轩问。

叶澜沉思片刻:“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需要确认一件事。”

晚上九点,叶澜再次出门。这次她带上了新买的笔记本电脑,以及一个空的旅行包。

她没有直接去仓库,而是先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网吧。在角落里,她启动电脑,连接了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VPN,然后登录了一个深网市场。

她在搜索栏输入:“便携式文物鉴定仪”。

很快,搜索结果出现。她选择了一个卖家,用虚拟货币支付,购买了一台巴掌大小的多功能鉴定设备——可以检测材质的年代、成分、微观结构等。价格不菲,几乎花光了她今天交易所得的全部利润,但值得。

交易确认后,卖家提供了一个自助取货点的地址——城东某个智能快递柜。

叶澜关掉电脑,清除所有记录,离开网吧。

接下来是仓库。

晚上十点半,她再次来到城西旧货市场。夜色中的市场一片寂静,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她绕开主路,从后方的小巷接近17号仓库。

没有直接开门,她先躲在阴影里观察了十分钟。确认周围没有人后,才用钥匙打开门锁。

仓库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而是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用布遮住部分光线,只留下一束微弱的光柱。

径直走向那个木箱,掀开防雨布。她没有立即动那些瓷器,而是先撬开地砖,取出周文渊留下的信件和协议。

借着手机光,她再次仔细阅读那封信。这一次,她注意到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水印。对着光仔细看,那是一个徽章的图案:一只凤凰环绕着繁体“周”字。

周文渊的个人印记。

她将信件和协议收好,然后开始处理瓷器。

没有全部带走,而是只选了那三件真品:乾隆青花碗、雍正粉彩瓶、嘉靖青花盘。每件都用软布仔细包裹,然后放进旅行包的夹层里。

剩下的仿品,她重新摆好,用防雨布盖回木箱。然后,她做了件大胆的事——从包里取出一支特制的笔,在三件仿品的底部,分别画上了与真品完全一致的款识。

这是她从那个信息贩子那里学到的技巧:用特殊颜料仿制的款识,在普通光线下几乎无法分辨,只有在特定波长的紫外线下才会显出差异。

做完这一切,她将地砖恢复原状,清理掉所有痕迹,然后离开仓库。

锁上门,她再次消失在夜色中。

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城东那个智能快递柜。输入取件码,柜门打开,里面是一个黑色的盒子。她取出盒子,拆开包装,确认是自己购买的鉴定仪后,将其装进背包。

现在,她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仔细研究这些瓷器。

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市图书馆的地下古籍修复室。原主的记忆里,母亲李秀兰曾在图书馆工作过一段时间,原主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玩,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专业的设备和安静的环境。

凌晨一点,叶澜来到市图书馆。后门有一道员工通道,密码多年未变——这是原主记忆中的信息。

输入密码,门锁应声而开。她闪身进入,沿着昏暗的走廊来到地下室。

古籍修复室的门锁着,但窗户的插销已经坏了很久。她轻轻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旧书和化学试剂的气味。工作台上摆放着各种修复工具:放大镜、镊子、紫外线灯、显微镜…

叶澜打开工作台上的台灯,调成最低亮度。然后从旅行包里取出三件瓷器,小心地摆在工作台上。

她先拿出那台便携式鉴定仪,开机。设备发出低微的嗡鸣声,扫描头射出淡蓝色的光线。

首先扫描乾隆青花碗。

数据显示在小小的屏幕上:

【材质分析:高岭土,含微量铁、钛元素】

【釉面成分:钙釉,含钴料呈色】

【年代测定:约250-280年前】

【微观结构:符合清代中期景德镇官窑特征】

【备注:底部款识为青花双圈六字篆书款“大清乾隆年制”,系原款】

真品确认。

接着扫描雍正粉彩瓶、嘉靖青花盘,结果一致。

然后,她做了一件疯狂的事——拿起工作台上的小锤,轻轻敲击乾隆青花碗的底部。

不是真的砸,而是用特定的力度和角度敲击。她在测试胎体的回声。

“咚…咚…”

声音清脆,但有轻微的杂音。

她皱了皱眉,将碗对准光线,仔细观察底部。在款识的边缘,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肉眼几乎无法察觉。

这不是烧制时形成的,而是…后期加工?

叶澜的心跳加速了。她拿起放大镜,凑近观察那道缝隙。然后,她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从工作台上取下一把极细的手术刀。

刀尖轻轻插入缝隙,极其缓慢地移动。不是要切开,而是在试探。

突然,刀尖碰到了一点阻碍,然后是极轻微的“咔”声。

碗底的一小块区域,松动了。

叶澜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地夹住那块松动的地方,轻轻提起。

那是一个几乎完美的圆形薄片,厚度不到一毫米,上面绘制着与碗底完全一致的款识。而薄片下面…

碗底的真正表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叶澜几乎将眼睛贴上去,才勉强看清:

【顾氏七号库,南三排,甲字柜,密十三】

她的手微微颤抖。

这不是普通的古董。这是…藏宝图?还是某种索引?

她立刻用同样的方法检查另外两件瓷器。

雍正粉彩瓶的瓶底,同样有一层伪装,下面刻着:【顾氏七号库,北一排,丙字柜,密九】

嘉靖青花盘的盘底:【顾氏七号库,中二排,乙字柜,密二十一】

三件瓷器,指向同一个地方:顾氏七号库。

而“密十三”“密九”“密二十一”,看起来像是编号。

周文渊留下的不是普通的瓷器,而是三把钥匙。或者说,三张地图碎片。

那些仿品底部可能也有类似的刻字,但需要同样的方法才能发现。而入侵者今天在家里翻找的,很可能就是如何解读这些瓷器的方法。

叶澜重新将薄片盖回原处,用特殊的胶水固定——这种胶水遇热会软化,可以反复开启。

然后,她将所有东西收好,清理工作台上的所有痕迹。

凌晨三点,她离开图书馆,回到家中。

三个弟弟都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打开电脑。

搜索“顾氏七号库”。

没有结果。

搜索“顾氏仓库”“顾氏藏品库”。

有限的公开信息显示,顾氏集团确实有多处藏品仓库,用于存放艺术品、古董和其他贵重物品。但这些仓库的具体位置和编号都是保密的。

她需要更多信息。

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应对眼前的危机。

林薇薇的三天期限,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入侵者可能还会再来。而且,如果顾氏集团也在找这些瓷器,那他们的手段只会更凌厉。

叶澜坐在黑暗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她需要盟友,需要信息,需要…主动出击。

一个计划在脑中逐渐成形。

第二天一早,早餐桌上,叶澜对三个弟弟说:“今天放学后,你们不要直接回家。叶修远,你去图书馆,借几本关于古玩鉴定的书;叶明轩,你去数码城,买一些监控设备的配件;叶文熙,你…去同学家做作业,就说我们家最近在装修。”

三个少年都看着她,眼神里有疑问,但没有人反对。

“家里会有事?”叶修远问。

“可能。”叶澜说,“我要设一个局,看看谁会跳进来。”

“危险吗?”叶文熙小声问。

“我会控制风险。”叶澜说,“但你们要保证自己的安全。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回来,等我联系你们。”

早饭后,三个弟弟出门上学。叶澜开始布置。

她没有动那些真品瓷器,而是将三件仿品从仓库取了回来——就是她做了标记的那三件。然后,她做了两件事:

第一,在家里几个隐蔽的地方安装了叶明轩留下的备用摄像头,连接到一个独立的移动电源和存储设备。

第二,在客厅的茶几上,放了一个看起来像是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木盒,里面装着那三件仿品。盒子上还故意洒了点泥土。

布置好一切,她出门了。

上午十点,她来到市中心的顾氏大厦。这是一栋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气势恢宏。

叶澜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对面的咖啡馆坐下,点了一杯咖啡。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楚地看到大厦的入口。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连接咖啡馆的Wi-Fi,然后开始操作。

首先,她入侵了大厦的公共Wi-Fi系统——不是要窃取数据,而是为了获取一些基本信息:员工登录设备的MAC地址、内部通讯的加密方式、网络拓扑结构…

这些信息很基础,但足够她判断这栋建筑的安全等级。

结果让她惊讶:顾氏大厦的网络防护非常先进,甚至超过了她预想的水平。防火墙是定制版本,入侵检测系统反应灵敏,关键区域还有物理隔离。

这不是普通商业公司的配置,倒像是…政府或军方级别的安全措施。

顾氏集团,果然不简单。

她停止了试探,转而搜索顾氏集团的公开信息:董事会成员、业务板块、近期动态…

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顾景珩,二十八岁,顾氏集团副总裁,负责文化产业和科技创新板块。照片上的男人面容英俊,气质沉稳,眼神锐利。

就是他,原著中一笔带过的背景板人物。但现在看来,他显然不止于此。

叶澜继续搜索顾景珩的相关信息,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六年前,也就是周文渊失踪的那一年,顾景珩刚刚进入集团核心层,而他接手的第一项任务,就是整顿文化板块,清理“不良资产”。

时间点太巧合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是叶明轩发来的加密信息:

“有人进家了。两个人,从后院进来的。监控拍到了,需要报警吗?”

叶澜回复:“不用。让他们找。注意录像。”

她合上电脑,结账离开咖啡馆。

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一个地方:市文物局。

她以“市民咨询”的名义,请求查阅关于周文渊失踪案的公开档案——虽然案件没有结论,但报案记录和初期调查材料应该是公开的。

接待她的是一位中年女办事员,态度冷淡:“周文渊案?那都是六年前的事了,档案不一定还在。”

“我想试试。”叶澜说,“我父亲曾是周先生的朋友,最近整理遗物时发现了一些可能相关的东西,想看看能不能提供线索。”

办事员打量了她一眼,终于松口:“等着。”

二十分钟后,她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回来:“只有这些了。不能带走,只能在这里看。”

叶澜道谢,接过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很少:报案记录、失踪人员基本信息、初步调查记录。确实如叶修远所说,结论是“自行离境”。

但有一页纸引起了她的注意:那是一份证物清单,记录着周文失踪前住所内发现的物品。其中一项被划掉了,但透过纸张,隐约能看到被划掉的字迹:

【青花瓷片,三件,带编号,送检】

编号?瓷片?

叶澜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想起瓷器底部的刻字:“密十三”“密九”“密二十一”。

那三件瓷器,原本就是瓷片?是周文渊将它们修复成完整瓷器的?

她需要看清楚被划掉的部分。

叶澜抬头看了看,办事员正在远处接电话。她迅速从包里取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轻轻覆盖在那页纸上,然后用铅笔侧面轻轻涂抹。

拓印技术。这是她在现实世界学过的取证技巧之一。

很快,被划掉的字迹显现出来:

【青花瓷片,三件,带编号(顾七-13、顾七-9、顾七-21),送检,结果:非文物,现代仿品,建议销毁】

现代仿品?建议销毁?

但周文渊却将它们修复成完整的瓷器,还藏了起来。为什么?

除非…那些瓷片本身不是重点,重点是上面的编号。而“现代仿品”的鉴定结果,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叶澜快速用手机拍下拓印结果,然后将文件归还。

离开文物局时,她的思路清晰了一些:

周文渊发现了顾氏集团的某个秘密,可能与“顾氏七号库”有关。他将线索藏在三件瓷片中,伪装成普通古董,然后“失踪”。

而顾氏集团可能知道这些瓷片的存在,但在官方记录中将其定性为“现代仿品,建议销毁”,试图掩盖。

现在,瓷片被修复成完整瓷器,落到了她手里。

但问题依然存在:顾氏七号库里到底有什么?那些编号代表什么?

下午三点,叶澜收到了叶明轩的第二条信息:

“那两个人走了。他们找到了盒子,打开看了,用手机拍了照,然后原样放回。需要检查少了什么吗?”

叶澜回复:“不用。把录像备份,然后清除家里他们可能留下的痕迹。你们可以回来了,但注意安全。”

她自己也往家走。

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让某些人“找到”那些仿品。

现在,就看谁会相信那是真品,谁会看出破绽。

而她,需要准备第二步。

下午四点,叶澜回到家。三个弟弟都已经回来了,正在客厅等她。

“录像在这里。”叶明轩将一台平板电脑递给她。

叶澜点开视频。画面中,两个男人从后院翻墙进来,动作熟练。他们都戴着口罩,但其中一个人的左腿明显有点跛——正是昨天那个入侵者。

两人在客厅找到了木盒,打开后,用强光手电仔细检查瓷器,特别是底部。他们看了很久,还用手机拍了特写照片。

然后,他们低声交谈了几句,听不清内容。但从肢体语言看,他们似乎很满意。

最后,他们将瓷器原样放回,清理了所有痕迹,然后离开。

“他们信了。”叶修远说。

“暂时信了。”叶澜说,“但很快就会有人发现那是仿品。到时候,他们还会回来。”

“那我们怎么办?”叶文熙问。

“在那之前,我们要主动。”叶澜说,“我需要去见一个人。”

“谁?”

“顾景珩。”

三个少年都愣住了。

“太危险了。”叶修远立刻说,“如果顾氏集团真的和周文渊的失踪有关,那你就是自投罗网。”

“正因如此,才要主动。”叶澜说,“被动等待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被动。而且,我有筹码。”

她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那些瓷器背后的秘密,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大。顾景珩如果想要那些瓷器,就得跟我谈条件。”

“你想做什么交易?”叶明轩问。

“用信息换安全。”叶澜说,“我不需要钱,我只需要保证我们四个能安稳生活。如果顾氏集团能提供这种保证,我可以帮他们找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如果他们不答应呢?”

“那我就把一切都公开。”叶澜的眼神冷了下来,“周文渊的失踪、瓷器的秘密、顾氏七号库…让所有人一起来猜这个谜。”

叶修远沉默了很久,最终说:“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叶澜摇头,“你们必须安全。如果我有事,至少你们还在。”

“姐…”叶文熙的声音带着哭腔。

叶澜走过去,轻轻抱了抱他:“别怕。我不会有事。”

她松开手,看着三个弟弟:“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保护好自己。这个家里,我已经设置了几个应急方案,叶明轩知道在哪里。”

叶明轩重重点头。

当晚,叶澜开始准备与顾景珩接触的方式。

她没有直接打电话或发邮件——那太容易被拦截或忽略。她选择了一种更隐晦的方式。

深夜里,她编写了一个小程序,通过顾氏集团官网的漏洞,在顾景珩的秘书预约系统中,插入了一条特殊的预约请求:

【主题:关于周文渊及顾氏七号库事宜】

【预约人:叶】

【联系方式:明日十点,市图书馆古籍修复室】

【备注:请独自前来,勿带他人。事关重大,过期不候。】

然后,她清除了所有入侵痕迹。

程序设定为明早八点自动发送——那时顾景珩应该刚到办公室。

做完这一切,她关掉电脑,走到窗边。

夜色深沉,城市灯火如星。

明天,她将直面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敌人——或者说,潜在的盟友。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必须走的一步。

因为逃避,从来不是她的风格。

在现实世界,她能从一无所有走到巅峰。在这个世界,她同样可以。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人。

身后,有三个需要她保护的孩子。

叶澜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如寒星般坚定。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