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考虑清楚了?别的什么都不要?”
前往听潮阁的路上,徐渭熊忍不住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
她实在想不通,多少人为了寻一位名师指点,不惜千里奔波、低声下气。
他们北凉王府什么没有?高手如云,威震一方。
别说寻常武夫,便是天象境的大能,只要开口,十有五六也得卖个面子。
可这位李博良倒好,别的不求,偏偏只点名要进听潮阁。
什么拜师求艺、传功授业,他压根提都不提,仿佛根本不放在心上。
听到这话,李博良摆摆手:“哪儿那么多废话,我说了不要就不要。”
顿了顿,还补了一句:“你怎么啰嗦起来了?能不能干脆点儿?”
???
你说谁磨叽呢?!
你居然敢嫌我烦?!
徐渭熊顿时气得指尖发紧,指节咔咔作响,小虎牙一咬,恨不得扑上去在他胳膊上狠狠咬一口出气。
可终究还是忍住了——四周来往的侍卫、婢女不少,真动起手来,她这“冷面才女”的名声怕是当场就得崩成“疯批娘子”。
哼!
你不让我说,那我说什么!
我不说了行吧?
你爱去哪儿去哪儿,死活都不关我徐渭熊的事!
话音落罢,她真的闭了嘴,闷头往前走,脚步生风地领着人直奔听潮阁。
眼前一座临湖而建的楼阁,外观朴素无奇,却暗藏玄机。
外人皆道六层高,实则暗藏九重天地,层层叠叠,藏着天下无数失传武典。
刚靠近,李博良便察觉到数道目光从暗处扫来——那是守阁人的注视,但他并不在意。
而徐渭熊也没心思多做解释,显然还在为刚才那番话憋着火,只是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入。
“吱呀——”
木门开启,两人步入第一层。
环顾四周,书架林立,卷册密布,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墨与内力流转交织的气息。
中央一道螺旋楼梯蜿蜒向上,通向更深的秘境。
没等他细看,一位老者缓步迎上。
灰袍及地,白须垂胸,双目炯炯有神,虽年迈却不显颓态。
见了徐渭熊,脸上浮起一丝笑意,随即目光落在李博良身上,略一打量,心中已然了然。
此人正是魏叔阳,雪中二品宗师,在这融合之世,已臻至真正宗师之境。
身为听潮阁三大守阁人之一,出身九斗米道,乃道统祖师级人物。
不擅搏杀,却精通阵法、机关、奇门遁甲,堪称活字典。
“二小姐驾到,老朽未及远迎,恕罪恕罪。”
比起“二郡主”,王府旧人更习惯唤她“二小姐”,亲昵中透着尊重。
徐渭熊拱手一笑:“魏爷爷何必多礼,您知道我最讨厌这些虚套。”
随即正色道:“今日前来,是带一人来此暂居,请您照拂一二。”
“哦?”魏叔阳明知故问,“不知是哪位贵客?”
“李博良,过来。”
她回头一招手,同时介绍道:“这位是魏叔阳魏爷爷,你随我称呼便是。”
“魏爷爷对阁中典籍了如指掌,若想找什么功法秘籍,尽可请教。”
说完,她转向魏叔阳,郑重一礼:“魏爷爷,这位李博良,我想让他在此住些时日。
何时想出来,便何时离开,不必拘束。”
嘿,这丫头还算讲义气,没说非要待几天——意思就是,爱待多久待多久呗?
靠谱,真靠谱!
魏叔阳岂会不知李博良身份?方才早已猜了个七七八八,此刻顺势笑道:
“好,二小姐放心,新姑爷的事,我自当上心。”
说着,竟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听潮阁守阁人,见过姑爷。”
“魏爷爷折煞晚辈了。”李博良连忙回礼,“小子李博良,拜见前辈。”
他对魏叔阳谈不上多熟,但对方既以礼相待,他也自当以诚相敬。
这边徐渭熊见人已送到,加上现在看见李博良就脑仁疼,干脆利落地转身告辞:
“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身影一转,人已消失在门外。
阁内静了下来。
魏叔阳笑着看向李博良:“姑爷,可有什么想看的功法?老朽这就为您取来。”
这时魏叔阳走了过来,对李博良颇感兴趣。
毕竟这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姑爷”,即便他跟随徐晓多年,也从未见过这等情形。
直觉告诉他,这人绝不寻常。
“呃……”
李博良一怔,其实他压根没打算来取什么功法修炼,连忙摆手:“我先随便看看。”
“成。”
魏叔阳看出他有些拘谨,也察觉到两人之间气氛略显僵硬,便没多留,只说了一句“看完找我”就转身回了自己歇息的地方。
“叮!检测到宿主已进入挂机区域:北凉王府·听潮阁。”
“持续停留十日可领取挂机奖励,倒计时现在开始!”
嗯?
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
正当李博良琢磨着接下来该做点啥时,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提示,宣告挂机模式正式开启,他顿时眼前一亮。
“果然是这儿,没猜错。”
既然确认了地点,李博良便在听潮阁里来回踱步,四处打量。
他对这里的藏书本有些兴趣,起初还想着反正进了门,不如多记几部功法。
可才翻了几页,脑袋就开始发沉,眼皮直打架,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当年被迫读书的苦学生时代。
他立马打消背书念头,认清现实——自己真不是这块料。
于是干脆心安理得地开启“混日子”模式,在听潮阁里挂机度日。
起初和魏叔阳还生疏得很,几天下来却越聊越投机。
又过了些时日,俩人几乎无话不谈,关系突飞猛进。
而另一边,原本一直暗中留意这边动静的徐渭熊,听说李博良竟在里面无所事事地晃荡,顿时火冒三丈。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如此恼怒,可就是看不惯。
最后索性眼不见为净,彻底不再过问听潮阁的事。
就这样,十天悄然过去。
“老魏啊,跟你聊天真是痛快,比跟徐渭熊那女人待一块儿强太多了!”
“来,走一个!”
听潮阁内,李博良面色泛红,举杯对着对面同样喝得微醺的魏叔阳笑道。
“嘘——”
“姑爷,您小声点儿吧。”
“要是让二小姐听见这话,怕是今晚就得跪搓衣板。”
“怕她?我怕她?”
魏叔阳谨慎地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徐渭熊的身影后才松了口气:“您不知道啊,府里上下谁不怕二小姐?她说句话,连王爷都得掂量三分。”
“得了吧你。”
李博良嗤笑一声,仰头把酒干了:“老子在家里说了算,谁敢管我?”
“对了老魏,你之前提过那回包下整座青楼的事,快讲讲,那一晚到底咋过的?”
“那晚上嘛……简直……”
提起往昔风流韵事,魏叔阳咧嘴一笑,举起酒杯,话还没说完,“哐当”一声趴桌上,睡死了。
“哎哟我去?老魏你这醉得还真是时候。”
李博良望着他笑骂道。
正想抬脚踹他两下,脑中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听潮阁十日挂机任务,获得奖励:武意至极!”
……
“嗯?”
“武意至极?这是个啥玩意儿?”
一听有奖,李博良酒意全消,立刻在心里追问系统。
“叮!武意至极,即为武道意境的极致体现。”
“……”
算了,我不该指望你能解释清楚,还是自己摸索吧。
“领取奖励!”
心中默念一声,刹那间,他仿佛被一层无形气场包裹,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涌入识海。
无数关于武学、练功、招式、内劲、心法的知识如江河倾泻般灌入脑海,他对“武”的认知瞬间升华,甚至可以说,整条武道的大门已在他面前完全敞开。
更夸张地说——他正在掌控“武”本身。
“这……太恐怖了……武意至极,竟是让我直接登顶武道巅峰?”
“恐怕当初开创武之一途的祖师爷,在境界上都不及我现在通透。”
李博良猛然睁开双眼,满脸震撼。
他无法相信,自己对“武”的理解,竟在一瞬间达到了无人能及的高度。
这感觉,就像一个孩子突然拥有了整座物理殿堂的知识,或是将化学的奥秘尽数掌握。
只需稍作浏览,他便能贯通所有原理,许多旁人苦思不解的难题,在他眼中一眼就能看穿本质。
此刻的李博良正是如此。
而他的气质也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先前的他是位风流不羁、洒脱随性的贵公子,
那现在的李博良,已然像是从尘世隐退多年的世外高人。
通身上下仿佛不染凡尘,一举一动间皆蕴藏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如同山间清风拂过松林,无声却动人。
倘若魏叔阳此时尚清醒,定会为眼前这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可惜他醉意正浓,歪倒在角落鼾声微起,无人见证这场蜕变。
……